她僵硬地转头。
五条悟浮在空中,距她半米远,双手插兜,唇角有点不愉地绷直,又扬起来。
不。
动手的不是五条悟。
血液自胸口喷溅,在直冲天灵盖的疼痛中,始作俑者出现在了她的另一侧。
碧色短发、身穿西洋军装的青年双手持刀,刀上淌着她滚烫的血,神情冷漠。
是他突然出现,身形有如鬼魅,快准狠地将她一刀毙命。
这家伙……是谁?
不重要了。
一切已成定局。
是啊……六眼身边的人,她怎么敢掉以轻心呢?
空中冷风扑簌簌穿透她的胸膛,高桥由衣双目失神,无力地坠落下去,砸在遥遥的地面上。
烟尘四起。
五条悟噘嘴:“多管闲事。”
一期一振神色淡淡:“有人将主殿置于危险之中,我不能视若无睹。”
“有我在,没有所谓的危险。”五条悟嘁了一声:“你就是怕我杀人杀得太帅。”
相处了太久,一期一振习惯了他的牙尖嘴利,主动放弃争执。反正主殿已经安心地朝他说了“谢谢”。
目标被杀死,五条悟在空中顺势降落下去,一期一振也松了吊住窗沿的手,朝下面自由落体。
牧野从窗边探出头,围观后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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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也没什么后续。
“高桥由衣”本来就是莫名其妙被羂索那个老家伙叫醒的,最大的遗憾就是还没爽够,就又只能“沉睡”过去了。
明明已被杀灭的、穷凶极恶的灵魂们,只会无意识但又冥顽不灵地僵持在忘川河的渡船边,既不愿前往地狱,又不能前往下一世。
大概是在等着一次又一次的、人间恶魔的召唤。
熠熠生辉的“最强”浮在空中,居高临下地看着高桥由衣。
那个突然冒出来的、手持太刀的青年,立在地面另一侧,平静地看着她。
她其实已经快失去意识了,听觉也完全不灵敏——或者说,即使听见什么东西,这个大脑也很难处理信息。
“你真是个坏家伙。”
她听见五条悟轻飘飘地谴责她。
是啊。
杀人如麻,毫无人性,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是个坏人。
坏就坏了,但是也爽了。有什么关系?
“你让一个可怜的小孩,失去了他的好朋友。”
阅尽千帆、俯瞰世人,理应高居神坛、理应不为俗世悲欢所动的六眼神子这样说。
高桥由衣愣了一下。
搞什么啊?
她想笑,但是已经笑不动了。血水糊住了她的胸腔与喉咙,她最后咳了两声。
“那就帮我说个对不起呗。”
五条悟看起来毫无波澜。
确定高桥由衣没什么话要说了,他的手从兜里伸了出来,虚虚按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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躲在一边的铃木听不清对话,但看得清形势。
当他看见高桥由衣从半空坠落,掉入深坑之后,就知道故事走向了尾端。
而那个救世主一样的男人举起手掌后,他就有了预感。
说不清为什么,他慌乱地、连跑带爬地朝高桥由衣跑了过去。
来不及了。
轰然一声响,又是铺天盖地的烟尘。
他在轰鸣后极度的寂静中冲到了坑边,扒住边沿,耳朵嗡嗡作响。
坑里的岩土已经完全碎了,空空荡荡。
高桥由衣,尸骨无存。
他听见“救世主”轻声地转述:
“她让我转告你,她感到很抱歉。”
-
呆若木鸡的铃木大和察觉自己的头顶被摸了摸。
很轻柔有度,比“救世主”那生硬的巴掌要好多了。
铃木僵硬地转头,看过去。
穿着黑西装的女人立在他身边,并没有看他,只是很平静地问:
“在这样的世界里活到了现在——你应该很坚强了,对不对?”
铃木摸了摸脸颊。他确定自己没有再流眼泪——虽然他觉得心里像空了一大块。
他点了点头:“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