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太子交代叶勉,“户部催军饷的差事,你既已熟悉其中关窍,便还交由你处置,孤会着詹事府左春坊拟定章程,明日自有人与你商议此事。”
&esp;&esp;叶勉利落行礼,声音清亮,“臣领命!必为殿下分忧,不负此任!”
&esp;&esp;东宫首领太监悄步走进月留轩,在太子身旁低声回禀:“殿下,课读的时辰到了,翰林院侍讲学士已至文华殿等侯。”
&esp;&esp;邶云霁站起身,温言对叶勉道:“今儿个不用你跟着了,出宫去礼部学习大典仪程吧。”
&esp;&esp;叶勉欣喜应诺。
&esp;&esp;太子见他神色,眼含些许告诫,“且仔细安分些,不可调皮生事。”
&esp;&esp;叶勉恭送太子后,回舍人值庐领取外差公务勘合凭证,让柳京轩逮了个正着,拉去廊外一角说话。
&esp;&esp;俩人凑到一起蛐蛐咕咕。
&esp;&esp;柳京轩担心又好奇地问叶勉:“你昨儿当真挨了殿下的冤枉骂?可若真如此,怎么转头又把赞引郎这肥差派给了你?昨晚上他们都在一哄声地传,说什么的都有,听的我心惊肉跳!”
&esp;&esp;“前头说了我几句,还好裴大人查了率更寺的签录,替我解了围。” 叶勉将昨日情形和他说了一回。
&esp;&esp;柳京轩一听,眼都瞪圆了,“我们昨儿进出宫,都是规规矩矩签录过事由的,宫人在东宫找不见你,不会去注记查查档?分明是小人作祟!”
&esp;&esp;叶勉自然也清楚,可眼下也无可奈何,抱团排挤他的那些人,在宫中早有积势,占了先机。
&esp;&esp;“那赞引官又是怎么回事?”柳京轩又问。
&esp;&esp;叶勉谨慎地附耳过去,“白家没争过贺家,太后娘娘生了好大一场气,殿下总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&esp;&esp;柳京轩一脸艳羡地咂了咂嘴,酸溜溜地道:“这样天大的好事,偏让你撞上了,我怎么就没这捡漏的命?”
&esp;&esp;太子的册封大典,历来仪式典制极为煊赫隆重。正、副册封使最为尊荣,例由丞相与宗室亲王出任。
&esp;&esp;然而最显风光的却是大典的赞引官,从太子步出东宫到入大殿,升登御阶,受册宝,乃至受满朝文武朝拜,步步皆随太子身侧。
&esp;&esp;叶勉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下,“我在前头挨冤枉骂,你怎么不说要捡一捡?”
&esp;&esp;柳京轩随值被安排在最末一班,小心探问,“太子殿下真如外头传言那般脾气凶恶?”
&esp;&esp;叶勉想了想,“不骂我的时候,人还挺好的。”
&esp;&esp;柳京轩:“”
&esp;&esp;他按下心下那点酸溜溜,提点道:“我祖父常教我,雷霆雨露,皆是天恩,咱们以后谨慎些便是,万不可心生怨怼。”
&esp;&esp;说罢又眉头一挑,颇有几分得意:“知道你一会儿要去礼部学大典仪程,那里是我爹的地界儿。”
&esp;&esp;柳京轩自认和叶勉有战友情谊,说起话来毫不避讳,“我今早上特意央过他,叫那几个典仪师傅尽心教导,不许刻意折腾你。”
&esp;&esp;叶勉闻言一怔,“学仪程还会被刻意折腾?”
&esp;&esp;柳京轩冷冷哼了一声,一脸的意味深长。
&esp;&esp;叶勉反应过来,低声问他:“昨儿个贺安舟,说他在礼部被折腾得”
&esp;&esp;柳京轩听到这名字,神色立马冷了两分。
&esp;&esp;叶勉扯着他衣袖,低声劝道:“昨日我冷眼瞧着,太子殿下和这贺安舟情分可不浅,待他格外不同,他在宫里又有皇后娘娘看顾着,你可别把他得罪狠了。”
&esp;&esp;柳京轩立起眉毛,“他们联手作践我的时候,可没想着会不会把我得罪狠了!既如此,就别怕落我手里!”
&esp;&esp;昨日下值前,詹事府左春坊接到太子谕令,急急改了太子舍人的排值表,原本由叶勉分担的苦差冗务,如今大都落在了柳京轩与池孝炎头上。
&esp;&esp;柳京轩看到新排值表时,气得险些两眼一翻厥过去。
&esp;&esp;叶勉心下叹气,太子明日方升座受诸舍人参拜,可东宫已然明枪暗箭斗了起来。
&esp;&esp;看似舍人相争,实则放眼望去,各方人马背后,无不牵连着朝堂上的世家权贵,根系盘结,巨木参天。
&esp;&esp;一方宫室,俨然已成了各方势力角逐倾轧的微缩棋局。
&esp;&esp;棋子已落,棋局已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