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说吧。为什么打架?”
周游与那一男一女分别坐在桌子两侧,都不太想看对方。他翘着腿,抓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。民警又敲桌子,挺不客气地说:“你怎么回事?把手机收起来!”周游翻眼看了警察一眼,转动手腕把手机倒扣桌子上了。
男人用手推自己的眼镜,率先开口告状:“他先动手打人的。”
民警哼地笑了一声,“你确定吗?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?”
蒋静见势不妙,赶紧出来打圆场,“这都是误会。警察大哥,我跟他吵了点架。这个小哥过来劝架。我老公喝了点酒。大家都有些冲,就互相推搡了几下。都是误会。真的。”
民警问:“你的意思是想和解咯?”
“哎,怎么就……”男人身子往前倾,又被蒋静扯了回来。她拼命点头,“和解,和解。”
周游说:“我拒绝。不和解。”
民警皱眉头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想被行政拘留?”
“拘呗。最好拘一个星期。对面那位朋友当街家暴,他都不怕丢人。我是因为打抱不平进来的,我怕什么?”
警察狠瞪了眼周游,转头去问蒋静:“他经常打你?”
蒋静摇头说:“没有没有。”
“蒋静。”周游突然喊了个名字,把那姑娘吓了一跳,“你敢不敢掀起袖子?”
男人也愣了一下,忽然质问:“你们认识?”
蒋静仓皇说:“不认识啊。”
“那他怎么知道你名字?”仿佛是习惯,男人跳起来抓住蒋静后脑勺头发往后扯,“你怎么跟谁都勾勾搭搭!简直不知廉耻。”
一旁民警立刻站了起来,抓住男人反扣在背后,将人摁在桌子上:“干什么?这里是警局。太无法无天了你!”
“你这什么话?在家打人也违法啊。”周游身子向后倚着椅背,双手交叉在胸前,整个人懒洋洋的。
警察又瞪周游,把男人拖起来扔到了另一个房间醒酒。然后他又叫来一位女同事带蒋静去别的房间单独询问。
处理好这些,那位年轻的警官扯扯平身上的制服,一巴掌打在周游的后脑勺上,“你特么犯什么病?跑我的地头上打架?”
周游抱住脑袋哀嚎,扭过头控诉,“我是正当防卫啊豪哥。你不是都看监控了吗?”
“你正当防卫是把人摁地上薅头发?是真想吃局子的饭啊?”于豪卷起食指,狠弹了周游的脑门,“你在这出事,让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……”
“我要验伤。”周游用手捂住脑门。
于豪挑起眉毛,“怎么?你要告我动用私刑?”
“是让蒋静验伤。”
于豪叹气,拖张椅子坐到旁边,“就她包庇那男的态度……我看悬。她要是不愿意,你难不成还押着她去不成。那男的明天酒要是醒了,多半又是一套痛哭流涕的道歉。然后两个人恩恩爱爱地就回家了。这种魔怔姑娘说实话我见多了。我要跟你似的天天哀其不幸怒其不争,能气死在这岗位上。”
“我没打算押着她去。”周游低下头摁手机,“我打算威胁她来着。她要是不去,我明天就把家暴这事捅到男的单位里去。”
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阵。陆江野迅速地拿起来瞥了眼,又放下了。他看向坐在桌子对面吃薯条的小姑娘,露出微笑。“慧慧。”他自然地喊起她的小名,“好吃吗?”
慧慧点头。她的羊角辫随之震颤。
“下次还想跟我出来吗?”
她还是点头。
陆江野微微收起下巴,一片阴影落在了他的脸上,“爸爸经常打妈妈吗?”
“有时候。”慧慧小口小口地咬着薯条,嘴角粘满了番茄酱,“奶奶说,都是妈妈的错。妈妈干坏事。”
“她干什么坏事了?”
“奶奶说,她总出去跟别人玩,不理我。”
“那她玩了吗?”陆江野问。
小女孩摇头又点头,羊角辫在晃。她吃完了薯条,舔着手指上的番茄酱,“妈妈总呆在外面不回家,所以爸爸生气了。犯错就会挨打。”
陆江野没说话,把剩下的薯条推到了她的跟前。
“哥哥,下次你还会带我玩吗?”
陆江野笑了下,“不会了。没有下次。”
慧慧噘嘴,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把你卖了。”陆江野双手托着下巴,盯着小女孩微笑。他的眼睛很黑,像深不见底,没有温度的黑洞。
慧慧呆愣地看着他,没听懂似的,“卖了?”
“嗯,卖给坏人。”
慧慧终于开始感到害怕。她怯怯地问:“坏人要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他们会将你开膛破肚,扔进油锅里炸,然后像吃薯条一样咔呲咔呲吃掉。”
慧慧皱起脸,五官挤作一团,双眼很快蓄满了眼泪。她张开嘴抽气,似乎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起来。
陆江野将食指抵在自己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