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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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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能够猜想山月的过往有多么苦涩,却不知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,远远超乎意料之中的预备。

&esp;&esp;“二嬢,上完药了?”山月佝下嗪首,防止青丝摇曳,扫动到还未愈合的伤口。

&esp;&esp;薛枭深吸一口气,方动作轻柔得,如侍珍侍宝,为山月上药。

&esp;&esp;药物的沁凉再次袭来。

&esp;&esp;并未有预料中的疼痛,反而吃满药汤的麻纱像在叶子上攀爬的小蜗牛,一点一点轻柔地摩挲着,从伤口边缘缓缓经过。

&esp;&esp;山月转头侧看,却猛地一下灼了眼——男人低垂下颌,面窄眉浓,鼻尖挺直,如檐外绵延氤氲的山势,远山广厦,袤远无垠,天地模糊,但他长却直的睫毛下如烟蔼的眼眸,却十分具体清晰。

&esp;&esp;“薛大人。”山月脊背一僵,立时预备挽起胳膊间夹住的衣衫。

&esp;&esp;“别动。”薛枭目光一动不动:“伤口边缘有些发红,需要好好清理上药,否则轻则疼痛红肿,重则高热流脓——这只手就算废了。”

&esp;&esp;山月不再敢动,再侧眸去寻西厢诸人,却未见一人。

&esp;&esp;刚刚轻柔摩挲的麻纱,瞬时变成灼热的熨斗。

&esp;&esp;山月抿了抿唇,率先打破沉默便显得没有很尴尬:“怎么是你?二嬢呢?”

&esp;&esp;“若二嬢愿意,我推荐她过了山海关去寻另一桩营生——澡池子搓背。”薛枭神色专注:“依照二嬢的手上功夫,兼之手腕神力,她必定可以日进斗金、宾客盈门。”

&esp;&esp;山月唇角不自觉浅浅勾起,帮二嬢辩解:“二嬢手劲儿大,一介妇人孤身闯荡,若再手无缚鸡之力,早就被这世道吃掉了。”山月顿了顿:“也正是因为她手劲大,她夫郎暴打她时,她一锄头狠狠敲在男人的头上,男人没了气儿,她也四处逃窜没了家乡。”

&esp;&esp;薛枭眉头上挑:“所以二嬢素日常说‘杀过人的都清楚’合着,她还真谋杀过人。”

&esp;&esp;“是自卫。”山月耐心纠正:“不是谋杀,是自卫。”

&esp;&esp;薛枭再沾取药汤,眸色未抬:“那你和魏司簿,一路血红、步步惊心,也为自卫?”

&esp;&esp;山月一怔。

&esp;&esp;薛枭也不再发问,待伤口浸满药物方探身放下木夹,像刚刚并未说过话,转了个话头:“魏司簿这些日头,就留在南府吧,便是有乔装寻找蛛丝马迹的侍卫,也可统一口径为,魏司簿那夜恐掉入海中,至今不见踪影。”

&esp;&esp;山月也乐见薛枭回归正题,吁出一口长气,缓缓道:“好——”

&esp;&esp;常豫苏自京兆尹逃出,目标很明确就是秋水渡,既如此,何不向常家暂时营造出常豫苏成功诛杀水光的假象?常豫苏向来行事乖张无度,自京兆尹逃出后不回府邸,反而四下游荡,也符合他素日的风评。常家只会以为常豫苏不知游蹿到何处去了,而不会立刻寻找。

&esp;&esp;此间时辰,便是他们的先机。

&esp;&esp;“现今,常豫苏是死是活?”

&esp;&esp;山月边说边将衣衫迅速穿好。

&esp;&esp;“活着,如今人在天宝观。”

&esp;&esp;薛枭声音很沉,站起身来,移开视线:“狗崽子人硬,骨头硬,脾气也硬,凡事一问三不知,吊在地牢里整整两日,未进一滴水一粒米,饿得渴得满目发慌,也仍旧一个字也不吐露。”

&esp;&esp;杜州决堤案,单有柳合舟的贿物往来账册只可锁定人头,却未提供更多线索。

&esp;&esp;案子停滞不前。

&esp;&esp;柳合舟贿物中,以靖安大长公主及常家和一处名为观案斋的画坊,来往最为密切。

&esp;&esp;常家一定在杜州决堤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,但常豫苏什么也不肯说:或许是当时年幼,并不知情;亦或是单纯找打。

&esp;&esp;山月听到常豫苏活押在天宝观,随即赞同颔首:那夜那时,杀了常豫苏是最最简单不过的事,不论是秋鱼掷出的尖头木竿,还是薛枭如及时雨般射出的利箭,均足以让常豫苏重伤。

&esp;&esp;重伤之下,饶是她,亦可一刀抹了他的脖子。

&esp;&esp;太便宜他了。

&esp;&esp;太便宜他了!

&esp;&esp;要撬开他的嘴,问常家的秘事,问靖安大长公主的秘事;要火烧冰冻地热情招呼他,让他感知到惧怕!痛苦!折磨!要留着他,留他一口气,作为一张牌面,以备不时之需!

&esp;&es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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