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周全,在洛阳留下两万禁军、三千翊卫,倘若时毓察觉三家暗中异动,甚至无需动用禁军,便能让顾、陆、长孙三家,也燃起冲天大火。
随着调兵围截长安的命令送出去,顾喜洲立即开始推进狙杀时毓的计划。
夜深人静之时,熟睡中的长孙谦忽然被人从被窝里拉起来,捂住口鼻,束缚四肢,抬出家门,送上马背。惊恐和颠簸令他一路呕吐不止,被送到时毓面前时,已经面无人色。
长孙谦环顾一周,发现屋子里除了时毓,只有一个面容刻薄的婢女。
从前长孙贤当家时,他来过摄政王府,见过那个婢女,好像叫玲珑。长孙贤曾说过,玲珑是给琳琅干脏活的,心狠手辣,很会折磨人。
长孙谦胆战心惊,冷冷问道:“夫人深夜将老臣绑来,是为公为私?”
时毓画着精致的妆容,看上去神采奕奕。
她微笑着看向长孙谦,吩咐玲珑:“地上凉,长孙大人生于富贵,从没吃过苦,哪里受得了这般折腾?快将他扶起来。”
“是,夫人。”玲珑恭敬地应了一声,俯身搀扶,却在长孙谦耳边笑道,“长孙大人果然是养尊处优,年近花甲,皮肤还吹弹可破,除了嘴边这两道沟壑,竟找不出一条褶子。”
长孙出身高贵,官职甚高,竟被一个婢女当面品评,真是莫大的耻辱!
他怒斥:“放肆!你是什么东西,也敢对老夫评头论足!”
玲珑啧啧两声,继续奚落:“哟,长孙大人这便受不了了?您知道谢府被屠的那一夜,谢家那几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小公子,是如何拖着尿湿的裤子,跪求府中奴才帮他们逃命的吗?”
长孙谦脸色瞬间煞白,挺直的后背委顿下去,有气无力地看向时毓:“夫人……想怎么样?”
时毓扬了扬手,玲珑立刻上前将他拉起,一把推至圆桌旁,按坐在时毓对面。
紧接着唤人送上安神茶。
长孙谦怕有毒,不敢喝。
玲珑将素色手绢缠在指间,如同玩弄一尺白绫,哂笑着开口:“长孙大人,亏您做了这么多年官,怎么这么糊涂。夫人若想杀你,何必请到王府来杀。”
长孙谦心头微松,活命的侥幸稍稍冒头,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彻的屈辱,耿着脖子不肯喝。
时毓这才开口,语气柔和得如同闲话家常:“长孙大人,我今夜请你前来,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与你商议。你曾是殿下的岳丈,亦是朝廷肱骨,若因为听了接下来的话太激动,死在这里,我也不好交代,是吧?喝吧,这碗安神汤,能助你心绪平和。”
虽然是安抚,可这话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,长孙谦忐忑地端起茶盏,一饮而尽。
“现在,夫人可以说了。”
时毓轻抬素手,指尖轻轻在桌案上弹了弹,微笑着说:“长孙大人,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长长孙谦喉头猛地一紧,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那安神汤明明都咽下去了,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吞咽的,只是瞪大眼睛,一瞬不瞬的看着时毓。
她在眉心点了一点红,艳色落于清冷眉眼之间,正如她本人,善恶难辨,佛妖难分。
“虞衡战败、连逢两场天灾、长安危在旦夕的消息,是我命人散播出去的假消息。”
“不可能!”
长孙谦猛地站起。
“怎么不可能?京城已经封锁,你们能接收到的所有信息,都在我的掌控之中,当然,你们传出去的信息,也在我的掌控之中。”
说着,玲珑便将一封信铺展在长孙谦面前。
信封上有一个隐秘的标记,信纸上也引着长孙家独有的暗纹防伪,这正是长孙家暗探传递密信所用。
她说的是真的。
她掌握了这些,就能传递假消息。
长孙谦如坠冰窟,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?!”
“钓鱼。”时毓挑挑眉:“长孙大人钓过鱼吗?”
她眼中的锐意逼得长孙谦不自觉点头。
时毓微笑鼓励他的顺从,而后道:“长孙大人应该很清楚,殿下想要铲除门阀,却又担心,你们联合起来造反,所以宫变之后,他以怀柔之策先稳住你们。而你们,也在暗中积蓄力量,准备覆灭大虞。本来,你们应该还有一些博弈的时间,不巧,谢襄竟然死而复生,领大军造反。殿下亲征,正中你们下怀。我知道,你们正等待时机,想趁殿下和谢襄斗得两败俱伤之际,坐收渔翁之利。巧的是,我也是。”
说到这里,她微微后仰,舒展双臂,做出掌控全局的姿态:“现在整个洛阳都在我的掌控之中。只要我掌握了你们三家造反的证据,便可关门打狗,为殿下除去心腹大患!放心,我不会杀光所有人,我会留下女眷的。”
长孙谦浑身一软,从凳子上滑了下去。
玲珑捂着嘴,发出银铃般的笑声。
时毓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孙谦,冷冽的面目上,嵌着两颗悲悯的眼睛。
“长孙谦,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