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经验。
还有几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。
被掩埋过尸体的土壤,植被的生长会出现明显的异常。
或是过度茂盛(因为尸体腐败提供了大量的养分);
或是大面积枯萎(因为腐败过程中产生的化学物质改变了土壤的酸碱度)。
这种异常,在有经验的林业工人或老农眼里,几乎是一目了然的。
最后一点,也是最容易暴露的一点:
尸体被埋进土里之后,随着软组织逐渐腐败,土壤中的体积会减小,上方的地表会随之发生沉降。
这种沉降幅度虽然不大,但在平坦的地面上会形成一个浅碟状的凹陷,雨后尤其明显,因为凹陷处更容易积水。
这些知识,陈彬在出发前已经向所有参与搜索除技刑队的警员交代过。
他不指望每个人都成为痕检专家,但他希望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看什么、该找什么。
太阳渐渐升高,晨雾开始消散。
山林里的鸟鸣声此起彼伏,偶尔夹杂着警犬的低吠和驯养员的呼唤声。
十个小组沿着省道缓慢推进,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,一寸一寸地覆盖着这片沉睡多年的山林。
陈彬站在路边,目光跟随着最近一组警犬的背影,看着它们在灌木丛和排水沟之间来回穿梭。
事在人为,陈彬把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极致。
至于什么时候能找着,或者能不能找着,剩下的就是运气问题了。
那句话怎么说来着?
宿命天成命中败,_______。
与此同时,柳阳县局的刑警也被派去调查经常走这条省道的大车司机,挨家挨户上门走访。
一连三天过去,两方都没传来什么好消息。
可以说这三天警犬休息的时间都比警员多。
各个警员的精神状态已经萎靡,有些熬不住了。
因为不可能把所有的警力都投入这一个案子上,麓山刑警队里也就一大队会偶尔过来帮忙换个班。
时间缓缓过去,天色渐暗。
汪海超打着哈欠道:“陈大,要不然我们换个思路?或许吴继业根本没走这条路,或者吴继业根本没遇害?”
陈彬此时精神也不佳,眼睛布满血丝,摇了摇头:“吴继业为了拿钱带他孩子去治病,最快只能走这条路。再看看,多调查一会儿,机会就多一些。”
汪海超抿了抿嘴:“那就只能先这样了,我先带人去山下把盒饭搬上来。”
“辛苦了,汪哥。”
“没事。”
汪海超刚走没多久,陈彬的大哥大就震动了起来。
陈彬接听,孙奕那略带兴奋地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陈大,你在哪?”
陈彬回答道:“还在河谷这边,有什么事吗?”
“我们这边走访到一个大车司机,他说13号在省道上见过一辆黑色夏利,还跟他追尾了。那个司机直接从窗户丢下200块钱就跑了!根据司机的描述,那名开车的人长相与赵柯十分相似!”
陈彬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看到汪海超从山坡下大步跑上来,手里还拎着两个装满盒饭的塑料袋,气喘吁吁:
“陈大,找到了!警犬队那边找到了一具尸体!”
陈彬猛地转过身,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被接踵而至的好消息瞬间驱散。
他两步走到汪海超面前,目光如炬:“在哪?”
“山里,省道东北方向大约六百米的一片深林里。”
汪海超放下手里的盒饭,抬手指向东南方向,
“梁法医已经过去了,初步判断埋尸时间在一个月以上,尸体已经高度腐败,但衣着特征与吴继业吻合。深色夹克,黑色长裤,脚上是一双41码解放鞋。”
陈彬听完,心中震荡。
转过身,看向深山方向,暮色正在那里汇聚,将山林染成一片沉郁的青灰色。
不负众望,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!
“走,过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