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泽沉默片刻,“那你想走哪里?”
轩辕珏没有回答。只命人摊开地图。
淮岭在西。罗武在东南。
一条是华桑叫他走的。
另一条,如果姬瑶说的是真的,便是华桑真正不愿让他走的。
可如果华桑才是真的。罗武等着他的,就是姬国。
两个女人,总有一个在说谎。
轩辕泽道,“不确定,就走淮岭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地势。”他指向山口,“无论谁说谎,淮岭本身都比罗武难伏。”这是最稳妥的判断。
轩辕珏却没有立即应,他的目光停在那条向西的路上。
脑中莫名闪过华国校场。雷默改过的盾与长枪。云戈那双总像知道得比别人多一点的眼睛。还有风玄。那个笑着便能让人觉得不舒服的男人。
以及青穹殿里的华桑。
她若真设局——会只有一层吗?
轩辕珏的手指慢慢移回罗武。
轩辕泽看见了,“你想走罗武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轩辕珏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思索
如果华桑说的是真的,罗武就是姬瑶的局。
如果姬瑶说的是真的,淮岭便可能是华桑的局。
他抬眼,“孤不知道谁说真话。”
“所以?”
“若一定要撞进一个人的局——”
停了一瞬。“孤宁可撞姬瑶的。”
轩辕泽盯着他,一下明白了,“你觉得姬瑶比较好对付。”
“孤只是知道华桑比她难缠。”
“你在姬国看见的,是她想让你看见的。”
轩辕珏眉头皱起,“你知道她还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轩辕泽声音很冷,“所以我才不会拿命去赌她没有。”
两兄弟对视片刻。
轩辕珏最后仍按住罗武山,“就这条。”
轩辕泽没有再争,只问,“后手呢?”
轩辕珏没答。
轩辕泽眉心皱得更深,“你不打算留?”
“真正路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隔日一早,使团便传出消息——改走淮岭。
消息没有刻意压。
前导骑兵知道,沿途驿站知道,连采买草料的人都知道。
轩辕泽听见后,直接进了兄长帐中,“你不是要走罗武?”
轩辕珏正在擦刀,“孤只是没打算现在就让人知道。”
轩辕泽看向桌上的地图,“所以先放出淮岭?”
“嗯。”
轩辕珏指尖沿着淮岭往前,到了第五日的位置,忽然折向东南---走罗武。
“前队照走淮岭,主队第五日改道。”
轩辕泽眉头皱得更深,“连自己人都瞒?”
“当然,知道得越少,消息越干净。”
“若罗武真有伏兵呢?”
轩辕珏收起地图,“孤不是第一次进山,也不是第一次遇伏。”
那股从战场上养出来的自信,重新回到他眉眼间,“姬瑶真敢动,那就打出去。”
轩辕泽没有再说。只是胸口那股不安,没有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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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程第四日,轩辕珏将那名认出风玄的老臣叫进车中。
“说说风尹。”
老人一怔,“太子想知道什么?”
“他到底反没反。”
沉默良久。老人只道,“臣不知道。”
轩辕珏皱眉,“又是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当年的案子,本来就有太多不知道。”老人低下眼,“从王庭下令查风氏,到风氏几处主要宅地被封,不到一个月。”
轩辕珏眸色微变,“不到一月?”
“是。”
“罪证?”
“私兵、粮册、与华国商旅往来。”老人停了一下,“还有风夫人。”
“华国人?”
“是。东北与华国本来就做了很多年生意。马换粮,皮换布。风尹又管过马,也管过粮,那些往来原本都在明面上。”老人苦笑,“后来要定罪,便全成了罪证。”
车轮碾过石路。
轩辕珏沉默片刻,“他得罪谁?”
“说不上。那几年王庭一直想把新附部族的兵与粮往中央收,风尹不赞成做得太急。”老人望向车帘外,“他说过一句——结亲是结亲,归附是归附。人家把女儿嫁进王族,不代表祖地、兵马和几代人的粮,都成了嫁妆。”
轩辕珏眼前忽然闪过风玄那张脸。九年前的东北,也叫合?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人声音低了些,“风氏出事以前,我见过西北的马往东调。”
轩辕珏猛地抬眼,“哪一部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