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嬴子楚在朝堂上当众宣布:“立芈华为后,大秦农学院院长赵姬,保留一切职务,不受后宫节制。”
群臣跪地,山呼:“大王万年。”
吕不韦站在文臣第一位,没有表情。他在心里把这道诏书的潜台词拆了一遍:芈华为后是给楚系面子,赵姬不受后宫节制是给太子留退路。两全其美,面子和里子都照顾到了。
这不是嬴子楚自己的手笔,他还没这个段位。但诏书上的措辞确实是嬴子楚的口吻,吕不韦跟了他多年,认得出来。能做到让大王亲自起草诏书,把政治利益和私人情感捏在同一行字里的人,只有太子,嬴政。
吕不韦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华阳太后满意地微微点头,她的目的达到了,王后是芈华,楚系的利益锁在新王的婚姻上。但她注意到后面那半句:赵姬保留一切职务,不受后宫节制。
她端茶盏的手停了一下,一个不受后宫节制的农官,手里管着十七处推广站,比任何后妃都有实权。
赵姬,不争,才是最大的争。
华阳太后想起那天散典后在廊下遇到赵姬,赵姬说:“夫人,咸阳入秋干燥,多喝些水。”那时候她以为赵姬只是客气,现在她知道了,赵姬不是在关心她的健康,是在告诉她,我知道你渴。这个女人在田里种了两年地,种出来的不只是麦子。
嬴政站在丹墀右首,看着满殿朝臣向他父亲跪拜。然后他转过头,目光越过珠帘,落在殿外命妇席上。
赵姬站在殿外,隔着门槛,对他轻轻摇头,然后笑了。
上朝时,她站在最末尾,手心里的汗把笏板打湿,连自己的名字都差点念错。
现在她还是站在殿外,但她是大秦农学院的院长,手里管着十七处推广站,试验田的亩产比周围良田高出三成五,各郡县争着请她的农技员去教沤肥。
赵姬不需要进那道门槛,她的儿子在里面,替她把该说的话全说了。
她不需要跪任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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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婚当日,咸阳宫张灯结彩,迎亲队伍从宫门外浩浩荡荡进来,钟磬齐鸣,百官朝贺。
嬴子楚穿着大婚礼服站在正殿前,芈华从婚车上下来,珠帘遮面,楚国的嫁衣红得像火。
赵姬在城外试验田里蹲着看冬小麦的苗情,这一批冬小麦是用曲辕犁深耕后种下的,出苗比往年齐,苗色浓绿。
姜老汉跑过来,说:“今天大王大婚,您不去吗?”
赵姬拔起一棵麦苗,对着光看根系:“这批苗的根系比上个月深了两指,曲辕犁深耕的效果开始显现了。记下来。”
姜老汉把数据记上,两年前赵姬刚到试验田的时候,也是蹲在这个位置,也是拔麦苗。那时候她连曲辕犁是什么都不知道,现在她能看出根系深了两指,知道深耕的效果开始显现了。
远处的咸阳宫传来钟磬声,赵姬没有抬头,继续看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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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嬴子楚在洞房花烛夜,独自走到廊下。
咸阳宫的飞檐在月光下泛着青灰,檐角的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叮响。
他看着天上的月亮,当年在邯郸质子府的屋顶上,赵姬抱着刚出生的政儿坐在他旁边,说你看月亮多圆。
那时候他想回秦国,想当王。现在他当王了,祖父和父亲走了,儿子比他更擅长权谋,妻子在城外试验田里不愿回宫,新娶的王后在洞房里等他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回殿内,他是秦王,没有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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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不韦在府里对蔡泽复盘:“赵姬不要后位,把自己摘出去了,把农学院的实权留住了。”
他把酒爵放在案上,酒液在灯光里晃了一圈:“赵姬越不争,大王对她越愧疚,太子对她越亲近,楚系对她越无法下手。一个不要名分的女人,你怎么拉她下马?”
蔡泽没有接话。
吕不韦沉思良久,他看着窗外,窗外是咸阳的夜色,远处城楼上几点灯火忽明忽暗。
“老夫在六国商道上跟人打交道对年,每个人都有价码。有人要钱,有人要权,有人要名声。只要知道他的价码,就能开价。”他拿起酒爵,没有喝,只是转了一下,“但赵姬,老夫看不出她的价码。”
“看不出价码的人,没法谈条件。”吕不韦把酒爵放下,“也没法防。”
次日,吕不韦在朝堂上向嬴政行礼,弯腰的弧度恢复到和向嬴子楚行礼时完全一致。他把之前减掉的那一寸补回来了。
吕不韦在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