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,篡改人记忆的法术,世间总共就没几个。且普通的摄人心魂之术不可能会对我造成这般影响,能做到这种程度的……必然是某种禁术。”
“五大禁术中,夺舍术会伤人魂魄,而我如今魂魄安好,说明并不是受了此术。”
“移情术虽能篡改人记忆,但无法操纵人言行。当时的默许分明非我本意,所以,这也不像是移情术。”
这番分析说得快而流利,显然是早准备好的话语。
牧玉堂意识到了娘亲这是心里已有考量。他抬眸与娘亲相视,却见人眉心紧锁,布着涔涔冷汗的脸上神情略显虚浮,似惶惶难安,似惊疑不定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这只能是剩下的三个禁术中,唯一一个和控制有关的法术……”
顺着娘亲的话,牧玉堂努力回想了一番五大禁术的内容,面上亦霎时浮出疑惑:
“那不就是傀儡术?可是傀儡术不是早已失传了吗?”
“是啊,傀儡术……傀儡术分明早在几千年前就已失传了啊。”眠音颤声说道,而后抓着牧玉堂的手忽地往上,抱住了牧玉堂的手臂。她极力克制着,手指却还是锢得很紧,“可万一它又重现于世了呢?”
“玉儿,你莫怪娘亲多想,傀儡术……乃上古之时天道所创的法术,其威力非同一般,且不似一般修者所创的法术那样,会受人伦道义束缚。”
“一旦中了傀儡术,被操纵身体都还是轻的,娘只怕,娘只怕被施术者看了记忆,让人知道了你的去向……”
话音骤然停顿,脑中传来的闷痛让眠音不得不松开一只手去按住自己的额角。牧玉堂连忙将娘亲搀扶住,想扶娘亲去椅子上坐下,却听见了叩门的声音。
“瑶瑶,快到出发的时间了。”
门在牧玉堂给予回应前便被从外拉开,兄长的声音一如既往温润。只是望见屋中场景后,牧辞漠似是意外,动作稍稍顿了一下:
“母亲醒了?身子……”
出声后他看清了眠音循声转过来的脸,于是后半句问候被咽了回去,牧辞漠拢起了眉:“这是怎么回事?娘亲可服过丹药了?”
“把门关上,你进来说话。”眠音扶着额头,开口打断了牧辞漠的话。疼痛之间脑中又漫上似曾相识的昏沉感,她意识到自己此番清醒的时间怕是不多了,语调不由得急了几分,“过来,我有事要交代给你们。”
牧辞漠依言进屋,顺着母亲的呼唤自然而然地来到了牧玉堂身边。
牧玉堂正满心满眼担忧着娘亲,只在兄长拉开门时匆匆分给人一个眼神,随后便重新落回到了娘亲身上,咬着唇,心里头又忧又急得像有火在烧。
自然没注意到兄长落在他衣袖上的眼神。
因情绪而紧绷着的身体忽而被触碰时,牧玉堂被吓了一下。下意识地瞪圆了眼睛带着几分嗔斥转目看去,却见兄长正伸手抚过他的手臂,捋平袖上方才被母亲压出来的皱痕。
他霎时收了脾气,甚至这场意外带来的不安,让他本能地、潜意识里有些依赖和贪恋着兄长手心的温度。
而向来了解他的兄长,这次依然如他所愿地没有收回手。
他的肩头被兄长轻轻揽住,以一种让他感到被庇护的姿态。
“辞漠,今日,你带玉儿离开,莫要再去丹阳城了。”
眠音垂着脸,指头压进额前的皮肉,试图以这一种痛感来减缓神志流失的进程。同时她勉强聚起几分注意力,掀起眼皮去看她的长子:
“你带他离开青州城,去我们想不到的地方,不要告诉我们你们去了哪里,明白吗?路上一定要谨慎,离青州远一点,不是必要的话不要传音回来……”
她有太多想叮嘱的话,却没有一一道明的时间了。千言万语化作最简短的两句话,她说:“不要回来,即便我们昭告天下地寻找你们,也不要回来。莫辞,你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
她的目光在她的两个孩子间流转,她深深地看向她的玉儿,她可爱可怜的玉儿,从未长久离家的幼子……
而今,为了保玉儿周全,她不得不亲手送走玉儿。
她抬起手摸了摸牧玉堂的脸,手却被人抓住了。牧玉堂的手覆盖在娘亲的手上,肌肤相贴,似乎由此便能不分离:
“娘亲,我、我不走了,我不走了好不好?娘亲中了这样的术式,我怎能抛下娘亲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