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牧玉堂又补上一句:“可是……可是也不可能是哥哥啊,哥哥也没有理由把我出卖给寂渊……”
“之前,哥哥确实受寂渊威胁,迫不得已地配合寂渊做了一件事,但那之后他已与我坦白认错过了。而且,就像松风你说的,你们曾向我娘亲立过海枯誓那样,我哥在那件事后也与我立了海枯誓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不会背叛我的……”
“如此。”松风缓缓抬眸,与牧玉堂相视,“敢问小少爷,当时,大少爷与您立誓的内容是什么?”
被怀疑的感觉实在令人不好受,偏生松风姿态放得这般低,语调也十分平静关切,叫牧玉堂实在无法对他生出火气来。
他抿了抿唇,回想片刻,向松风道:“他与我发誓,若他有所欺瞒于我,他会自请从家中除名,此生不入青州,死后不入族祠……”
“往后生生世世,投胎为牲畜。”
咬字不自觉地加重了些,他颦着眉看松风,有几分不满赌气的意味——那么天真:
“这般重的承诺,又岂能是轻易许下的?”
反问出口后四周一时陷入静默,这种静默锐化了人的直觉,牧玉堂很快便感受到气氛不对——不仅仅是松风不置可否,就连牵着他的手的程逐妄竟然也跟着未发一言。
他自然是下意识地转眸先去看程逐妄,却见人面色微凝,开口时语气虽控制得小心翼翼,吐露出的却是试探的话语:“小瑶,除此之外,你哥哥还承诺过什么吗?”
“什么意思……为什么这么问?”牧玉堂有些茫然,随之一同到来的还有焦心的慌张,他拉着程逐妄的手抬着眼睛看他,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抹颤意,“难道这还不够吗?这不是很重的承诺吗?”
“小少爷,我们如今就已经离开了青州。”
松风出言答道,语气诚切而尽力克制得温和:
“青州并不算是很大的城市,甚至即便它占地甚广,那也不过是天下千千万城镇的其中之一而已。青州之外,天地浩大,于修者而言,四海皆可为家。”
“而所谓不入祖祠,投胎为畜,那都是死后之事,身外之事,与此生可谓并无关系。这实在称不上是多么沉重的诺言。”
“小少爷。”见牧玉堂张了张口似要反驳,松风仰目看着人,抢在之前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与阿芷,都是以自身性命起誓,绝不会对牧家另存二心。”
“如今,我亦愿意向您起誓,我绝不曾做出过背叛您的行为。”
程逐妄略略瞪了下眼睛,懊恼竟被松风抢了先机,忙跟着捧起牧玉堂的手不甘示弱地表忠心。可他掌心里的手似乎太冷了,他心头一跳,摇尾巴的速度一时都放缓了下来:“小瑶……”
“他……他怎么能,他怎么可以出卖我。”
出口的是震颤的气音,原本理所当然的笃信在太强烈的对比前不得不绽开动摇的裂痕。可到最后,在脑中又一闪而过兄长温和的面容后,牧玉堂又骤然攥紧了手,摇头道:
“不,不会是他,不会是哥哥的……”
失去了心气的辩解只如喃喃自语,程逐妄揽住人肩膀将人搂紧怀中,望着牧玉堂泛红的眼眶,不忍如尖刺戳心,也在这份痛楚中变得更加冷静。
“小瑶,小瑶,别害怕,如今一切只是猜测而已。就算他……就算跟着护送你来妖王遗境的人中当真出了叛徒,起码现在在房间里的——我与松风都不可能背叛你,我们会保护你的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看了松风一眼。原意是示意松风不必一直跪着,可以从地上起来了,却在这不经意的一眼中,察觉到松风的视线……
正落在……他身边之人的肩上?
一点疑窦如墨入清水,只是在他想要深究之前,松风又当即移开了目光,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顿了顿,他才将接下来的话续上:“眼下要紧的是,倘若当真有叛徒,如今我们逃离的路线,是否也已暴露给了寂渊。”
牧玉堂脸色难看,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,如受惊的小兽般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,紧紧捏着程逐妄的手指,道:“不,不能被他找到,怎么办,我们难道要从这船上逃跑吗?可是其他人怎么办?我们不能丢下其他人不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