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。”暮隐微微颔首,将心中分析和盘托出,“这些年来寂渊因宗门之事常在外奔走,那器物显然不可能是被他亲自看管携带的。”
“而瑶云你经年来则常驻于万峰宗内,更准确地说,你最经常待的地方——就是栖雪殿。”
“那件器物极有可能就藏在栖雪殿中。”
牧玉堂心跳如鼓。
原以为远在天涯,谁想到近在眼前。
“栖雪殿……”
他试着闭上眼睛仔细去想,他往日素爱装扮,又喜欢收藏各种奇珍异宝,栖雪殿偌大,其中存有的东西不计其数,一一罗列都不知要检查到猴年马月。
就像之前,他想把八重甲找出来赠与韩无影防身,都始终未能找到。
不对。
他眉间褶皱骤然加深,忽而想起——那器物是在五年之前,寂渊对他施以移情术时便存在的,所以他后来收罗来的这些法宝,都并不在可疑的行列。
应该是一开始就存在于栖雪殿中的某件器物……
又或者是在他五年前从寂渊的拾珩殿搬来栖雪殿时,随着他一起搬来的、那些行囊中的某物。
到底有五年相隔,这样细枝末节的记忆他实在有些记不太清。
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——绝不是想放弃,只是将心中所想都告诉暮隐后,又同人坦白道:
“时隔多年,我一时半会也无法将那些可疑的器物全想起来,我需要时间。”
即便心中无不有焦急,但面对牧玉堂,暮隐也只是点了点头,没有显现出半点急切。而话锋一转,道:
“但除此之外,还有一件事,在我看来是更为重要的。”
“寂渊……他如此待你,即便偷天换日得来的感情无比深厚,亦经不住如此消磨折损。”
“对如今的你而言……瑶云,即便尚无法解开移情术,找回真相,你应该也……”
“我不想再留在这里,留在他身边了。我不想做他笼子里的鸟,我,我……”
牧玉堂利落地接过了暮隐顾及他心中所想,因而欲言又止的话,只是“恨”之一字都流到了嘴边,却又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。
像是有无形的细线卡在他喉头,那是五年来坚定不移的倾慕、追逐与迷恋,而本质则是尚未能被斩断的、移情术为他缔造的情思。
他用力地咬了咬牙,终于很流畅地、很坚定地说出了用以替换的另一句话:
“我要离开这里,我不想再见到他。”
说完之后,他又想起了什么,抬手抓住了暮隐的袖摆,话音放得轻缓了,还带有点小小的慌张:
“我没有说万峰宗,我没有说长老不好的意思,我绝无连坐之意,我不喜欢的人只有他一个……”
他的手被暮隐握住,似乎是想安慰他,暮隐微微低下了头,本就近在眼前的距离又一次拉近,他望进暮隐的眼,里面有担忧,亦有笑意。
“我明白,瑶云。”
“所以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——你要离开这里。”
“寂渊为了将你从昏迷中唤醒,让我连接了你的识海查看情况。眼下是你我仅有的,能避开他进行交谈的机会。”
“之后……我不一定还有能见你的机会。”
进入瑶云识海前同寂渊立下的海枯誓清晰地刻印在脑海中,他却并未向眼前人提起这个誓言,只冷静地、周全地同牧玉堂袒露自己的计划与考量:
“如今薛彻就在万峰宗,有他提供飞船,混淆形迹,离开万峰宗——这并不成问题。”
“问题是那枚脚环,有它在,你根本无法离开万峰宗寸步,便是生生忍痛逃走,也会被寂渊找到踪迹。”
“所以得找到解开那枚脚环的办法。”他沉声说着,眼见瑶云嘴唇轻颤,又当即开口,严肃地制止道,“不准说断尾逃生之类的话。”
一定会把长老往死里整的
檐外阴雨绵绵。
高大的身影立于檐下,静默如山峦。
时大时小却始终未歇的雨景映在譬如上等璆琳的眼眸,直到身侧传来房门开合的声响,寂渊收回了目光,扫向从屋里出来的人。
“他怎么样了?”
在牧玉堂识海中透过弥漫的白雾看到的那些记忆历历在目。
即便他从门中走出前已花了很长的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,但当他真看到寂渊的脸时,胸腔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了一阵强烈的憎恶。
他暗自握紧了掩在衣袖下的手,以克制住直接与寂渊动手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