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真子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缓缓放下茶杯,眉头一点点拧起来:“你确定那只是一道下品焚烧符?”
“我亲手教他画的最基础的,我哪敢先让他学中品以上的。”玄真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元真子彻底愣住了。
他站起身,在殿中来回踱了几步,忽然转头问:“然儿呢?他知道自己画了什么吗?”
“他哪知道。”玄真叹了口气,胡须被烧断的那半截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,“他就当自己画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下品焚烧符。”
元真子沉默片刻,沉声道:“此事先不要声张,等晚上他从碧落峰回来,我亲自去探一探他的灵力和识海,这孩子……往后的路恐怕会走很远。”
玄真难得没和他抬杠,只是点了点头:“嗯,我也觉得,那几个老东西,暂且先不说,省得他们又跑来抢人。”
元真子哼了一声:“抢也没用,然儿是我宝贝小徒儿,认了你们几个当师父,那也是半路的关系,名分上,得先叫我师尊。”
“行行行,就你名分正。”玄真翻了个白眼,“赶紧把你家那小怪物看好了,别哪天让人偷了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元真子又忍不住看了看玄真那半截胡子,嘴角一抽,别过头去,肩膀又开始抖。
玄真怒道:“你再笑一声试试!”
“不笑了……哈哈哈……不笑了…………”元真子捂住嘴。
殿外,暮色渐沉,青云宗的群峰都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薄纱。
温叙然从碧落峰出来,御剑掠过天际,全然不知他的师尊和玄真长老因为他的事,在无为殿里一边笑一边吵。
温叙然回到云归居后,他先掐了个清尘术,把身上的风尘清洁干净,又换了一身轻软的白色中衣,才盘膝坐到窗边的蒲团上。
银啸在院中趴着,尾巴轻轻扫着地,偶尔耳朵动一动。
温叙然从空间内掏出几个灵果丢给银啸,白虎一抬虎头,一口吃进去,然后又满意地眯着眼看着院外。
他又取出从碧落峰带回来的竹简,就着灵烛一字一句地默背。
阵道前三章他已经记住了大半,但玄寂长老说过,阵法一道,差之毫厘便失之千里。
他不敢有半点马虎,把那些拗口的古语翻来覆去地在心里过,遇到卡壳的地方就停下来,用指尖在膝上虚画阵纹,画到顺了再继续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窗外的灵虫都静了下去,温叙然才背会阵道。
他松了口气,把竹简收回空间内,开始打坐修炼。
自从筑基后,他早已辟谷,不需要隔几日吃一颗辟谷丹,只是还会偶尔吃几枚三师姐送来的灵果,或者两块她用灵力做的点心。
夜风拂过院子,吹得竹叶沙沙作响,温叙然闭着眼,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。
忽然,他感觉到一道极淡的气息从院外掠过。
他没有睁眼,只用神识微微一探,发现是师尊。
不对,师尊那么厉害,他是怎么探到师尊的气息的?
除非……师尊压根就没想过隐藏自己的气息。
那师尊这么晚了,来他这里是有什么事吗?
元真子站在院外那颗老松下,隔着半扇窗,静静地望着他。
温叙然不知道师尊要做什么,便也没动。
元真子将一道柔和的神识探入他的体内,沿着他的经脉和识海轻轻转了一圈,然后又无声地退了出去。
温叙然能感受到那道神识的温柔,不像是来查探什么,倒像是来确认他安好。
元真子走后,他才慢慢睁开眼,抬眸望向院外那颗老松的方向,沉思了一会儿,又闭上了眼。
次日清晨,温叙然照旧去明心峰上剑修课,挥剑两万下后,汗水淋漓的去了剑锋。
半道上把自己清洁干净。
剑锋在青云宗的北面,山势陡峻,像一柄倒插进云里的巨剑。
四长老岳凌霜早就等在峰顶的剑庐外等他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蓝色的窄袖劲装,墨发高束,整个人利落得像一柄随时会出鞘的剑。
四长老是唯一一个容貌停留在中年男子阶段的,按他的话说,老了不好看,太年轻了又太嫩,所以干脆停留在中间就好。
“来了就拔剑。”岳凌霜没有半句废话。
温叙然抽出流霜剑,在他面前站定。
岳凌霜教的是破山剑法。是剑锋的独传,虽不及流霜剑法精妙,却胜在刚猛凌厉,对锻炼剑势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