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见到他了?”
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李硕死死垂着头,这个“他”是站在光明面的洪念和李硕的一道禁忌,他不该试图打破。
心脏狂跳,他的声音止不住颤抖,“没有……当时,天太黑,我看不清他的样子。他……他也没有看到我。”
季云凛直起身,若有所思地盯着拳馆紧闭的大门。片刻后,他走下拳台。
拳馆外,洪念拉开车门,季云凛神情严肃钻进车内。
关好门,转身时洪念眼神淡漠地望了一眼拳馆大门,脚下没有半秒停顿,她绕过车身坐上副驾驶。
车子平稳行驶在云市繁华街道上,洪念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正闭目养神的季云凛。
一盘从季云凛20岁回国就在下的棋,黑白棋子跃然棋盘,泾渭分明,不可相容。
他每走一步都是小心谨慎,如履薄冰,棋盘上的棋子各司其职,任他取用。
他从不会将黑白双色混在同一个棋盒里,也绝不允许它们有任何的交织。
偏差,不被允许存在于他的计算中。
否则,棋子,亦是弃子。
入夜,整个季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季云凛缓缓睁开双眼,眼神空洞地望着一室漆黑。
“温老师,对您来说,是不一样的。”
寂静的室内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。
有什么不一样呢?
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那个人,没听过他的名字,没----想起他。
他的工作一向是繁忙的,每次可笑地挤出去天城的时间,他还要抽空开上好几个视频会议。
所以这两个月他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任何事。
他有了新的女伴,一个可爱又听话的女孩。当然,他们见面的时间也少得可怜。
但女孩从不抱怨,难得见上他,会适可而止地撒娇,会软若无骨地偎在他怀里。
女孩声音甜美,长相娇俏,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含着绵绵情意。
他从来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。
那些年纪比他还大,长相平平无奇,性格倔强,脾气不好,还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,男人----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,更别提什么该死的喜欢。
是的,他从来都不喜欢。
他带着女孩出席聚会,王清频频点头表示满意,嗯,你季总的眼光总算回来了。
家庭聚会上,开学即将升入三年级的季洋个头蹿上去不少,昔日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稍微变得内敛了一些,他的小伙伴多得数不胜数,他们的话题围绕着新的游戏、新的老师,新的……
忘了吧!
他能忘掉的。
不被人提起的名字,尘封的手机,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模糊的……
柔顺的短发挡住了那人低垂着的脸庞,有人轻唤了一声,那人抬起头,深邃的眼眸里装着他们一路走来的回忆。
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了,疼得他忘记了呼吸。
什么时候睡去的他不知道,却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瞬明白过来,这只是他的一场梦。
梦里,他回到了那个海鸟盘旋,海风轻拂,小提琴悠扬的浪漫餐厅。
温棋脸上染了醉意,骨节分明的手盖在酒杯上,像是看透了他的把戏,勾着让他如痴如醉的笑,轻声问他想干什么……
季总,其实你没怎么跟男人做过吧……我技术挺好的,有空教教你。
他急切地拉着温棋回了房间,以证明他过人的技术。
汹涌的吻伴着他无法再克制的爱意,他将温棋压在门上,浓浓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,他堵住了温棋所有推拒的话。
下一秒,他一个弯身将人打横抱起,欺身将人按在床上。
他的吻如盛夏摧毁万物的急暴雨,疯狂、急切,他的手在细腻紧实的肌肤上游走,耳边全是温棋难以抑制的轻、喘。
“温棋……温棋……温棋……”
他将头埋在男人颈项,一遍遍低唤这个在他心上反复出现的名字。
醒来时,他茫然的在床上躺了许久。
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七次做这个梦。
梦里,他回到了他们决裂前的那一夜。
没有争吵,没有指责,所有所有的一切,都还来得及纠正。
他只是在梦里紧紧抱着他的温棋,把最痛苦的那一页全部撕碎重来。
可梦,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