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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2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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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死后,他与剩下的弟妹能差出个七八岁。自曹家的一众小屁孩有记忆起,大哥便总是一副忙碌的样子,在家中说一不二,极具气魄。

曹金锁解释完,又低着头不作声,似乎预备着被曹三月劈头盖脸一顿骂。

等了好长时间,却只等来一句沉沉叹息。

曹三月犹豫一瞬,眼神中似闪过什么少年人看不懂的决绝。他摸摸弟弟的脑门儿,出奇温柔道。

“对,娘说得对。等到这个月来了饷钱,就……”

小弟欢呼一声,懵懵懂懂抱上大哥的腿,流着鼻涕仰着头,问曹三月。

“大哥,发了饷,我能有麦糖和蜂蜜吃吗!!”

去年腊月过小年,小孩儿窝在母亲怀中,头一回舌尖上沾了点甜味。有人告诉他,这是糖瓜,算不得什么顶顶好的甜食。

“若是能有一抿麦糖,或者一勺蜂蜜,含在嘴里,那才叫美呢!”

集市上唱故事的男人一甩拨浪鼓,脚下打着拍子,慢悠悠哼道:“想当年,金马银戟玉笼头,麦糖瓦片驼奶墙……”

小孩儿听得懵懵懂懂,问母亲:“阿娘,他说得是什么?”

母亲粗糙的手指摩挲过他幼嫩的脸,又疼又痒。

“从前的好日子吧,娘也不知道,娘是从没赶上过……”

小孩儿点了点头,便不说话。过了好一阵,他摸着母亲怀中的铜板,悄悄问:“娘,咱能去糖摊子上看看么?”

只是曹母生来节俭,断是不肯在吃食上画着冤枉钱,最终还是曹三月年前下了值,掏钱让弟妹们甜了甜嘴巴。

筷子尖上沾着蜂蜜,小孩们舔着筷子尖不肯撒嘴,含含糊糊说着。

“谢谢大哥!大哥最好了!”

曹三月终于露出一个笑,抱臂看着弟妹们满院子撒欢儿,又听母亲忧心忡忡。

“三月……你这,你告诉娘,哪儿来的这么些钱?你是不是……”

曹三月听得心头一震,忙搪塞道:“这不是过年了,儿子手上有些赏钱,这点糖水还是供得起。”

曹母神色十分迟疑,明摆着便是不信。

“娘!”

曹三月心中惴惴,却转瞬想好了一个借口。

“儿子做伍长戍边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我们校尉在年前升我做了旅帅,还赐了赏钱。从今往后,每个月的钱饷再也短不了。您放心好了!”

河间府从未有过一个校尉升曹三月做旅帅,但曹母无从知晓这等谎话,便当了真,不再过问家中多出来的钱粮到底从何而来。

这回小弟生病,请来的大夫开了苦药,叫三副煎做一副,能好得快一些。

小孩舌头灵,甫一沾药汤,便憋得满面通红。大夫看着也不忍心,摸摸下巴上的山羊胡,说道。

“家中又什么甜味儿的东西,果脯,麦糖,或者蜂蜜,给孩子润一润嘴也好。”

……

如今,曹三月只是低头看着小弟,理理小童披散的头发,轻轻道。

“好,等这个月有钱了,大哥给你买糖吃去。”

这话说完,他出乎意料扯出一个笑脸,却裹着一身湿透的外袍中衣,大步跨进了自己房中。

门板吱呀合拢,母亲拄着拐自前院挪进来,一见紧闭的房门,登时叹气道。

“别烦扰你们大哥,他在外奔波这些日子,想来是累了……”

“那……那我的糖!”

金锁一把捂了弟弟的嘴,斥道:“叫嚷什么!就衬着你馋!”

天上不再落雨,屋外嘀嘀咕咕的人声方一字不落传进了曹三月耳中。

他坐在榻上,双手搂着膝盖,将自己缩做一团。

我又能怎么办呢?

他问自己道。

爹死了,娘老了,曹家有他一个滚在沙场上,满身血尘,就足够了。

我需要钱,他们能给我钱,能叫我给娘买上最好的药,给弟妹们买来甜丝丝的零嘴。

我难道……还能有别的办法么?

曹三月眸光一凝,自心底涌起些堪比报复的快意。心脏被撕裂两半,中间结着盈盈一汪金黄的蜂蜜。

怪不得我,怪不得我!

他这样想道。

曹三月不知在榻上枯坐了几时,终于慢腾腾起了身,来到桌前,燃起烛火。

夜色之中,那豆暖黄的光亮轻轻拢做窗纸上的一团光晕,摇曳跳动,又转眼熄灭了。

待到月上中天,家人皆安置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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