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算什么威胁?撒娇呢?不想杀了你……哼,算了,我还真的不想杀了你。”步飞英略活动了手腕,叹了口气,“我不杀你,你也不要为难我们。我和你那位吴公子无冤无仇,当然懒得杀他,可是……”
他手指朝上:“上边的吩咐了,吴不尘有异心,留不得了。”
蓝扶玉睁大了眼睛:“异心,什么异心……他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人,才在这待了这几天,他只是糊涂,没有想清楚,将他困在这,我多劝他些日子,他会想通为君上效力的!”
步飞英笑了一声:“蓝扶玉啊,只有你和我,我们都是给大人物做事的,不如坦诚些。你昨晚才把老子灌醉了,和吴不尘一起跑了那么远——你去劝他?唉,我见的人杀的人都太多了,看他那干干净净的样子,就晓得和我们不是一道人。蓝扶玉,你和哥哥说句实话,你心里难道觉得,吴不尘会肯同我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魔域妖邪一起为非作歹?”
蓝扶玉张了张嘴,竟一时语塞:“可是……可是,他也没有对君上不利的心。他至多只是想,只是想离开……就当他被流放到海里去,眼不见心不烦,谁也妨碍不到,何必杀了他!”
步飞英耸耸肩:“你知道的,魔尊老大她婆娘……噢,令尹,她有些那古怪的本事,算得出人的运气命格,她算出来啦,吴不尘这家伙,不得了呢,又是蝶妖的种子,又是那什么无情道的天才根苗,若是成了正道,他长大了就得变成白日飞升的神仙,飞升之前那修为……真得一剑霜寒十四州啦。”
“他如今早对白玉京失望,连无情道的道心都毁弃……”
“哼,不做道修?他要是想做妖邪,只要不在魔尊她老人家麾下,那也是日后该成心头大患的一个魔头,你说流放?这种命格的人,就算跳了崖,也说不定有什么绝世美人在谷底等着给他秘籍。谁敢冒险?”
蓝扶玉险些一口气没上来:“这些都只是推测罢了,只凭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卦象,就要杀了他?”
步飞英无奈:“这个傻孩子……令尹那邪门的手段你没见识过?她的推测,却真不只是推测了。更何况……吴不尘的身份特殊,就算只是有些推测,以防万一,也算不得什么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步飞英叹气,扯过蓝扶玉,用布条给他腕上伤口包扎:“没办法的事,不是同道的,就只有你杀我我杀你的结局。令尹,她其实也觉得这手段有些过头了,同魔尊劝了几句,竟然被骂了一顿,还险些挨了打,她去说都这样,何况你我?”
蓝扶玉愣了:“令尹她——君上怎么可能?”
步飞英抓了把头发,压低声音道:“这消息许多人不晓得,我也不算清楚……可魔尊老大她,她修炼的那功法不对劲。魔修妖修我是见多了,她这般邪门的也是头一个了,本事是大得通天,可到了最近,魔尊……竟有些性情大变的样子。你看,令尹跟她多少年了?不过这样劝上一劝,还被骂得狗血淋头,唉。这年头,为了你的小命,你等会回去,就当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听过。”
蓝扶玉顾不得他提及的隐秘,甩开他的手就要离开:“这事太不讲道理……我去和君上说!”
步飞英吓了一跳,忙把蓝扶玉拉住,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:“大丈夫何患无妻?你才多大,情情爱爱罢了,头一回经过总是难受些,忍一忍就过去了。唉,哥哥我也晓得你喜欢他,到时候我一定利落,不疼。”
蓝扶玉怔怔看着他,紧紧攥着自己的剑:“步大哥……”
步飞英瞧他一眼:“我和你说的话够多了,你是个灵光孩子,还听不懂?还是说,就为了这点不值钱的情情爱爱……你也要和我们分道扬镳?”
蓝扶玉被他那眼光看得浑身骤然一冷,竟察觉一丝陡然生发的杀意。
“步大哥,唉,别吓他了。”
青年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却带着一种深重的疲惫。一只小纸人飘飘忽忽从天而降,落在步飞英头上:“年纪轻轻不睡觉,就会看见不该看的东西——唉,麻烦了。”
“令尹……”蓝扶玉痛苦地闭上眼睛,“是你下令要杀了吴不尘?”
纸人垂头丧气地坐下,长长叹了口气:“步大哥不是同你说过了。也怪我,算出来……竟是那样的结局,君上说什么都不肯放过他。我虽然知道利害,可是想着你心里喜欢他,也劝过了,可是,可是……”
说到最后,冯小娥的声音竟带了些啜泣,听得步飞英也摇头叹气。
正唉声叹气间,却听冯小娥又冷不丁道:“小玉,说了这么多道理……吴不尘,如果放他走,实在有太多隐患。你也知道,君上将断南经营成如今这个模样,用了多少心血?你也是个辛苦孩子。唉,小玉,你懂了这番用心吗?”
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