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,好在张统领为我们求情,才改了杖责五十,罢免职务。”
“挨了板子之后,高明镜他们其他人都被家人领回去了……”苏沉道,“我没有家人……不知能去哪里。想来想去,也只有从军,就算是死,也死得有点用处。于是我便去拜别了高统领,上路去了。”
“那两件披风……”李致想问,却又有些碍于面子。
“嗯?”苏沉差点忘了这件事,道,“哦。那两件披风,是行程中便早已经托人做好的。那件黑色的披风,本就是答应给你的,另一件……”他的话断在了这,眼眶又是红了,改口道,“另一件是太子殿下……为寿王准备的。”
原来李牧那一件并不是苏沉送的。虽然现实中,李致也从不曾得到那件黑披风,可听见这一句时,还是不免隐隐有些高兴。在苏沉心里,他到底是不同的。
废帝李牧
李致握住苏沉的手,低头看着那纤细好看的手指,一边回忆,一边说道:“现实中,你从没答应过朕披风的事。当大哥的棺柩运回长安时,父皇发了极大的火,将东宫幽卫全数罢免。当时,朕想要接手东宫幽卫,却人微言轻,没有如愿。朕还派了人去寻你的下落,只找到了高明镜,吴长复等其他人,独独没有你的消息。”
苏沉想起来了,他听淳王说过,小誉王想要接手东宫幽卫军,被元成帝抽了一顿鞭子。
那年李致才十岁,能有什么狼子野心?元成帝怎能如此揣摩自己年仅十岁的孩子呢?
苏沉有些心疼的翻过腕子,反握住李致的手。
李致继续道:“你这一消失就是四年……音讯全无……四年后,在琼林宴中再次见到你的时候,朕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。可那时的你,便已经不是原来的性情了。”
“……听说,我曾在凌太傅府中住了很多年?”苏沉问。
“嗯。朕也是后来才知道,原来你一直藏身在太傅府,悬梁苦读,只为考取功名。”李致叹息道,“在大哥去世后,你就好像变了个人似得,朕也一点也看不透你了。”
苏沉垂眸思忖着这些差别,却仍旧是揣度不出自己当初做这些的缘由。
一言以概之,就是梦境中的[苏沉]所做的事,更像是自己会做的事。
而现实中的那个[苏沉],拜师凌念怀,弃武从文,别说李致了,就连苏沉自己也看不懂他在做什么。
“不说那些了……”李致看着眼前的人,他并不是拘泥于过去的人,只知道自己喜欢这一刻的苏沉,这便够了。
“还伤心么?”李致问。
“……”苏沉回避了视线,语气洒脱道,“陛下不必如此担心我,我那时我年少,又事出意外,毫无准备……如今,自是不同了。”
李致看着他,显然并未相信这番说辞。
“再说。”苏沉则像说服自己一般,继续道,“……那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。当时都过来了,何况现下呢?”
李致抱了抱他,道:“苏沉,如今你有朕了,知道么?凡事都不必藏在心里,朕能摆平的便替你摆平,不能的,也愿和你一道受着。”
如果说苏沉方才说那些时还存了几分自我欺骗在里头,现在,在听见李致这番话后,他倒真的不得不向前看了。
遵循太子殿下的遗愿,照顾好他的两个幼弟。更何况……他和李致如今……
苏沉道:“陛下,我能去见见废帝李牧么。”
李致:“……?”
李致的脸一下子变得阴云密布,真是颇有外头传的暴君模样,苏沉见状,立刻见风使舵道:“算了。当我没说。”
他倒是理解李致发光火,废帝的身份确实敏感而特殊,早知道他便不问了。
李致退开了些距离,“哼”了一声,冷声道:“朕还能管得住你去看谁?”
苏沉眼睛不自在的乱飘,心道:他怎么知道我要偷偷潜入的?
算了。苏沉破罐子破摔,厚着脸皮道:“陛下既然知道,那还不如……”
李致道:“想都别想,朕会叫人加强巡逻。”
苏沉:?
行吧。
确认了苏沉的状态稳定,待天色蒙蒙亮,李致便起身穿衣,回宫准备早朝去了。
送走了李致,苏沉躺回自己的床上,抬起手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。
梦境中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,行动中的力竭叫他格外疲累,连掌心被那白玉扳指硌疼的地方,都尚在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