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境外资金往来,且这些往来全部经由颂猜控制的离岸账户。
财经新闻在傍晚的时候开始播报。
祝君安坐在折叠桌前,电视机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,屏幕上是诺维集团大楼的远景,楼下停着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公务车,穿制服的人正从旋转门里进出。
“……诺维集团今日股价下跌超过百分之十五,创下近十年来的最大单日跌幅。市场分析人士指出,证监和税务部门的联合调查可能涉及诺维旗下多个板块,包括娱乐、地产和港口业务。有消息称,调查的核心指向诺维集团在宁建业时代的关联交易和资金外流……”
都在意料之内,只不过宁致远为了稳住股价还是费了些精神。
宁致远今天来得稍微晚了些,他推开门的时候把湿透的外套搭在门边的挂钩上。
祝君安坐在折叠桌后面,抬头看了他一眼“下雨了?”
“这几天都这样。”宁致远看起来比前两天瘦了一些,下颌的线条更明显了,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,像是连着几天没怎么睡,他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灌了大半杯。
“你今天去证监局了。”祝君安问。
“嗯,被约谈问了一整天。”宁致远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声音里有一种被磨薄了的疲惫,“算是意料之中吧,我能应付。”
窗外雨声渐小,巷子里有摩托车驶过的声音,水花溅在墙根上,细碎而模糊。
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。
宁致远拿起手机,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,来自清莱本地的一家财经媒体,标题很短“诺维集团董事长宁建业病危,院方确认多器官衰竭进入终末期。”
正文里说宁建业于今日凌晨被紧急送入icu,目前靠呼吸机和血液透析维持生命,医生已经通知家属做好最坏准备。
新闻的末尾附了一段诺维集团的官方声明,措辞谨慎,只说“董事长因健康原因暂时无法履行职务,集团运营一切正常”。
“你放出去的消息?”祝君安凑过来看了一眼,宁建业要死了,这件事本身并不意外,但宁致远还有闲情逸致在家里就很奇怪,“接手的人是谁?”
“宁泽峰。”宁致远脸上看不出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,“他刚从北欧回来不到一个月,什么都不懂,连诺维下面有几家子公司都数不清楚。但他是宁家目前唯一一个没有被调查牵扯进去的人,罗绪风死了,安雅跑了,我还被查,剩下的那些老东西谁也不愿意出来顶这个雷。”
“赶鸭子上架。”祝君安说。
“对。”宁致远点了点头,“那瓦图议员在背后推了一把,宁泽峰在北欧那几年和那瓦图有过来往,关系不错。那瓦图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坐在董事长位子上,方便他在淡水港项目上继续拿好处。”
“他是自愿的?”
“难说。”
祝君安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,把煤气灶打开,烧了一壶水。
水壶在灶上发出低沉的嗡鸣,蒸汽从壶嘴里缓缓升起来,在厨房的窗户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。他拿了两只杯子,放了两包茶,等水烧开。
宁致远坐在折叠桌旁边,看着他的背影。祝君安的t恤下摆有些卷,露出一截后腰,上面几道旧伤疤在厨房的暖光下泛着浅淡的银白色。
“宁承岳呢。”祝君安端着两杯茶回来,把其中一杯放在宁致远面前。
“他带着小水住在波彻那里。”宁致远接过杯子,手指搭在温热的杯壁上,“波彻快疯了,说诊所变成了托儿所。但宁承岳一天到晚跟在小水后面转,小水倒是挺喜欢他,两个人蹲在后院玩泥巴能玩一下午。”
祝君安笑了一下,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。
“你笑什么。”宁致远看着他。
“没什么。”祝君安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,“就是觉得,宁家所有人里,宁承岳反而是最清醒。”
宁致远没接话。
他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杯面上那片浮起来的茶叶梗上,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,巷子里传来邻居收衣服的动静,铁架碰撞的声响被墙壁削薄了一层,传进屋里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很轻。
“你今天还走吗。”祝君安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