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气沸腾着,直从腹腔涌进胸口、灌进脑子里。
陈冬再也忍无可忍,鞋跟哒哒踏着大理石地面,裹挟着愤怒的话声:
“我坐你爷的腿!”
她砰地把小皮包砸在桌面,倾着身子抽走贺蓝越手里的钢笔,直摔在地上:“我问你许童怎么了!”
啪。
软金镶钻的笔尖磕在地面,弯折变形,黑色墨水星星点点飞溅了满地。
贺蓝越抬起头,冷灰的瞳仁直直倒映出陈冬那张因愤怒而扭曲涨红的脸,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。
“很安全,”他漫不经心地抬起手,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笔筒里又抽出支钢笔,推开笔帽:“起码比我安全得多。”
他还有心情开玩笑!陈冬咬牙切齿地,胸腔急促地起伏,恨不得活吃了他:
“是你把我从西餐厅里赶出去的。”
“是你先毁约的。”
陈冬一双眼红得几乎要沁出血来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想跟你有关系,我也不要你的钱。”
贺蓝越平静地望着她,抬手将她鬓间一缕碎发别在耳后:
“陈冬,许童需要呼吸机。”
“所以你需要我。”
冰冷的薄荷气息一瞬间将她裹挟,寒冷地、清冽地,顺着尾椎骨攀附而上,令她沸腾燃烧的大脑陡然冷却下来。
她大睁着眼眸,喃喃道:“……你威胁我。”
那只落在耳后的手掌一寸寸摩挲至面颊,指腹不轻不重磨碾着眼睑下那颗清浅的小痣。
“说,你需要我。”
那张薄唇吐露出低沉磁性的话声,细密地钻进耳孔中,在后脊激起大片的粟粒。
陈冬愤恨地红了眼眶,抿着唇不开口,死死瞪着他。
贺蓝越漫不经心收回手,肩脊陷进椅背中,拾起桌面的话筒按了个数字:
“给疗养院打电话,6号房停电五分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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