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
“我后悔了——”
“我后悔了!”
……
亲手拒绝了救援,而后陷入无底深渊的女人,惴惴不安地捧着不会再得到回馈的手机。
她是即将跌落地狱的囚徒,紧紧抓住连接人间的一根纤弱的蜘蛛丝。作忏悔的罪徒呜咽,明白姗姗来迟的告罪,无济于事,单平添糟心。
缘何人总是涉入同一条河流,叫历史来见证她周而复始地重蹈覆辙?
“杀手先生,我后悔了……”
“杀手先生,我后悔了——”
“杀手先生,我后悔了!”
世初淳无意识地磕着墙壁,试图在幻象与现实里找到平衡的点。
这里的人都过得挺好的,只有她食之无味。
他们不需要救赎,他们享受这地狱,只有她,苦苦受着凌迟的刑罚,身心遭受煎熬。
可后知后觉的悔恨,反不了悔。
皓月当空,寒星孤影。山林的鸦雀撕心裂肺地鸣叫,为下定决心的某人奏响奇异的悲歌。
世初淳事先赶走无关的仆人,动手准备好丰富的晚宴。她摆好烛光晚餐,吩咐除了伊尔迷少爷之外的人不能进院。
她脱下惯用的黑白女仆装,换成斥资购买的红色小礼裙。
伊尔迷不负众望地归家,穿着一身黑西装。袖口沾着黏稠的血迹,大约是在宴会干掉任务目标,直接乘坐直升飞机回来的。
啊,就是要这样。
盛装出席,针锋相对。用最得体的妆容,为他们这罪恶滔天的一生谢幕。
做到它流产就好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“伊尔迷少爷,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。”舒律娅找了个位置入座,略一颔首,示意大少爷就座。
“是吗?”
他的女仆好像和平日的感觉不太一样,但那没什么好关心的。不管如何,她都在他的手中。换个姿态,顶多为他的进食添加点调味剂。
伊尔迷顺势坐下,掏出揣在西装内口袋的盒子,“那我们真是想到一块去了。”
“大少爷要先听好消息,还是坏消息?”
女仆的声音幽幽的,似山谷间清冷的泉水。潺潺的溪流寂静地流淌,唯有触碰才能体察到其中的悲凉。与他往常听到的声线略微不同。
伊尔迷心里揣着事,只注意到仆人半点没有把目光放在那特殊材料制作的锦盒上。
他素来以自我为中心,能关注三样东西,便是力量、家族、奇犽。
奇犽在家族之中,又独立开,形成一个在他掌控之中,是个有少许区别的物事。
舒律娅……舒律娅大抵是个例外。
也只是个例外。
旁的她一个也别想多得,他更不会仁慈地赐予。
她能拥有他,难道还不够多?由于过度贪心,痴心妄想的窃贼只能失去到手的珠宝。
伊尔迷简单地算作是女仆狂热地崇拜着自己,她一厢情愿的事儿,哪有少爷低头迁就仆人的道理。
“坏消息吧。”男人起初欢欣的情绪有所降低。
世初淳摸摸平坦的肚子,“我怀孕了。”
堪称石破天惊的消息,以最平淡的方式叙述出,风尘仆仆的男人陷入少有的凝滞状态。
他素来灵敏的神经是一面勤恳多年的大本钟,一朝停摆,中和掉沉睡火山一般的沉寂目光,伊尔迷没能及时询问好消息是什么。
女仆自顾自地续上了她说的话,一如伊尔迷大少爷时常做的那样。
全然忽略旁人想法,单一地输出自己的观点。
在学着大少爷说话做事的方式过后,世初淳才察觉到活得唯我独尊有多么舒心。
专门服务与爽利自身,给他人找不痛快。大少爷竟然过这般惬意欢快的日子,过了二十多年。若无大的差错,以后会继续这般过下去。
“就是不知道是谁的孩子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与她面对面就座的男人,单手捏碎座椅右边的扶手,说话的尾音貌似带了点疑惑。
精彩书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