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。
男生紧致结实的小臂箍在女孩腰间,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,掰也掰不开。
趁着宋秋水睡着,林浩淼赶紧给自己的“正牌男友”回消息。郑琦茗晚上八点多发的消息,给她讲了中午她问的数学压轴题思路,还问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公园赏花——北山公园的梅花提前开了。
莫名其妙的伤感之情突如其来,她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郑琦茗。哪怕不喜欢秦澈和宋秋水,她还是会因为他们的撩拨而湿润,会在做这些事的过程中感到灭顶的快乐。
她擦掉眼角自责的泪花,逐一回了消息,用以往那样欢快轻松的语气。
“哇~北山的梅花今年开得这么早呀,真好看!”
“好哦,我也好想见你。”
(一张从他那里偷的可爱兔兔表情包)
聊天界面另一头的人还没睡觉,他下午要上课,晚上帮同事代班,直到回家才有空拿出手机细看她发的题目。
他看完就马上回了,却迟迟等不到对面的消息,她从来没有冷落他这么长时间。
直到聊天框多出几个小红点,他长舒了一口气,心才真正落地,又猛地一跳——他刚刚在干什么?
已经半夜了,他连澡都没洗,就一直守着这个破手机,生怕错过什么。
真是可笑。
可是一看她的文字,就能想象到她轻柔的语气,她甜甜的酒窝,肉嘟嘟的嘴唇那一点点微妙的自怨自艾很快就烟消云散。
“那我们周六上午见。”
“晚安,淼淼。”
他唇角上扬,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。
下了几场秋雨,进入十二月之后,天气一天比一天冷。尤其是地势偏高的北山公园,气温更是接近零度。林浩淼穿一件轻薄羽绒服,内搭白色翻领毛衣,就已经很暖和了。
她和郑琦茗手拉手走在漫山遍野的梅花之中,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冷空气洗刷了一遍,清澈得不可思议。
林浩淼的手暖得像一个小火炉,包着他瘦削苍白的手掌。
“你的手好凉啊,放我口袋里捂捂。”她大方地贡献出自己加绒的羽绒服口袋。
郑琦茗没有抗拒,两只手都插进她的口袋,顺势把下巴靠在她的脖颈,看似在暖手,其实是把她整个抱进了怀里。
他们来得早,北山公园上午人不多,因此林浩淼虽然觉得在公共场合搂搂抱抱有点不太好,却也没有推开他。
她叹了口气,摸摸他身上的外套,瘪瘪嘴:“你怎么老穿得这么薄?要是感冒了怎么办?让你去医院,你又不去”
郑琦茗轻轻地说:“放心吧,我不会生病的。”过了一会儿,又补了一句,“去医院也只是徒增烦恼,因为医院只不过是某些人用来敛财的工具,哪怕有一部分医生是好的,整个系统也是坏的。”
“学长,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?”林浩淼的表姐就是一名兢兢业业的外科医生,所以她并不认同这么“偏激”的言论,不以为然道,“医院如果不盈利,也运转不下去吧。医生们的工作内容已经够高尚了,他们也是普通人,也要赚钱才能维持生活。”
郑琦茗抬起头,低眉沉目地说:“淼淼,你知道吗,有的时候,几万块钱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。”
她看见冷到化不开的冰。
“五年前我的姥姥在赶集的时候突发中风,被热心人送到县里的医院。”
“医院里的人试图联系姥姥的亲人,但她出门没带手机,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信息的东西,只有兜里的二十块零钱。”
林浩淼皱起眉头,认真倾听起来。
“手术要两万块钱,但没人给她缴费。她就变成了急救室里的无名氏17号,被药物吊着一口气,但是错过了最佳的溶栓时间。”
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蓦然攥住。
“等我们被医院打电话通知消息,姥姥已经陷入彻底的昏迷。医生给了两个选择,带回家保守治疗,或者做开颅手术。”
女孩把手伸进口袋,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郑琦茗深呼吸了一口气:“保守治疗,其实就是等死。所以我求我妈给姥姥做手术,哪怕只有一丝醒来的可能。”
“可是手术还是失败了,因为并发肺部感染,不久她就去世了。”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这些事。”
“你道什么歉?”郑琦茗苦笑一声,“如果那个时候,急诊科室有人愿意伸出援手,或者能先做手术,再缴费,我姥姥就不会走了。”
“我记得离开医院那天,还听见护士感慨,我姥姥这么年轻,身体也好,要不是当初耽搁了时间,还能恢复得像正常人一样。”
“我已经攒够了那两万块钱,却再也没有给她缴医药费的机会”
林浩淼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她既能共情郑琦茗充满遗憾与不甘的过去,也不是不能理解医院无情规则背后的秩序。最后这些话,只化作嘴边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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