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大门处,齐诲汝从病房气冲冲出去后,习惯性掏兜摸烟,想起这里还有俩病患,又把烟塞回去,反反复复好几次,最终双手抱头蹲在地上。
“操!操操操!”
莫明朗推门出来,看见他这副样子,无奈问道:
“你操什么?”
“你说我操什么?佟述白那个疯子,他、他、他”
他了个半天,也没憋一句完整的话出来。
莫明朗叹口气在他旁边蹲下。
“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?”
“猜到是猜到,猜到和亲耳听见,那是一回事吗?”他闷闷地说:“冬青才多大?他闺女!亲闺女!肚子里居然揣着他的种!我他妈一想到,莫明朗,要是你闺女,你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,俩大男人蹲在门口,两脸郁闷。
直到韩启明带着一个人下车,男人身材壮硕,可走路一瘸一拐的,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,额头上还贴着纱布。齐诲汝一眼就看见浑身挂彩的东林,忍不住刺他:
“你这是被人打了还是被车撞了?”
东林走到俩人跟前,扯扯嘴角,笑得勉强。
“酒店那边,礼烁那个阴人,给我弄晕了还派七八个围着我打。”
“那确实太阴了,趁人病要人命。”
蹲在地上的莫明朗笑着点评。韩启明突然远远看见墙角边缘站着一个人,他揉揉眼睛,还以为自己昨晚熬夜熬出问题了,但那身形应该错不了。
“文曜!”
他招手喊一声,那人转过头,果然是文曜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站得笔直,走近了才看清,他走路居然也有点一拐一拐的。滑稽的样子看得韩启明直皱眉:“伤还没好?我也没下多重的手啊!”
莫明朗撇一眼,认出是早上那个站在简冬青病房外的人。
青年只是抿着嘴唇,什么话也不说,齐诲汝看见在旁边嗤笑一声。
“早上跪着认错呢,你不知道?”
韩启明听得一愣:“跪?认什么错?”
齐诲汝站起身伸个懒腰,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意思。
“一大早跪我侄女房间外,老大一坨杵门口。”他啧了一声,“这不是吓人吗?老子上去就给了他一脚。”
青年嘴角那块淤青还没消下去,韩启明到底是心疼,忍不住为他说话:“阿曜也是自责。上次他疏忽了,让礼烁那人钻了空子。伤了老板,也伤了小小姐。”
那敢情是他鲁莽了?齐诲汝仔细看一眼文曜那张年轻白净的脸,与小时候那可怜狗样完全是云泥之别。算了,毕竟也算是看着长大的,忽然心头涌上几分感慨,长江后浪推前浪啊!
可都说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,佟述白那禽兽倒好,偏反其道行之,把后浪吞了。越想越烦,他嘴上那刻薄劲儿又压不住。
“啧。老子哪想得了这么多?不知道这小子是为哪般要跪着。就里面那对父女,就够老子受的了。”
听他提起简冬青,文曜看向病房的玻璃窗。
房间里,男人靠在床头,女孩睡在他身边,灯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把那一幕衬得像幅画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才收回目光,淡然道:
“简小姐没事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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