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尝试过加大灵气注入,可这小童依旧毫无感觉,纵是天灵根的吸收效率也不至于恐怖如斯。倘若天灵根当真能以这样的效率自主吸收灵气,那这小童早就原地筑基了。
除了天灵根,还有什么可能性呢?
仙长们的凝重神色和沉默让姬长乐有些不安。
姬九离上前一步,将手搭在儿子肩上,沉声询问道:“二位仙长,不知我儿是何灵根?”
两位仙长对视一眼,男仙长敛目吐气,搭着姬长乐的手腕诊脉,缓缓说道:“我等探这孩童,如探死物。”
若将灵气注入死物,等同于将灵气返还与天地间,自然形同消失,无法控制。
既是返还天地,那这孩童自然无知无觉。
这孩童虽还活着,但有句老话叫“鱼虾蟹鲎,未死先腐”。人虽不至于如虾蟹般“先腐”,但一些将死之人往往会从身体上展露各种枯败的征兆,让人有所预感。
在他们看来,这孩童俨然已是个将死之人。
姬长乐还没反应过来两位仙长的委婉说辞,就感受到搭在肩上的手猛地收紧了,他仰头看向难得情绪外溢的爹。
“爹?”
姬九离直直盯着两位仙长。
“请仙长告知,我儿此病,该以何药医治。”
男仙长摇摇头:“既是天不假年,灵丹妙药也枉然。请回吧。”
仙长们并不打算插手此事。
父子二人从宫殿内离去,这宫殿一如来时的清幽雅致,可他们父子却感到一丝寒冬将至的凉意。
姬长乐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他失落地低下脑袋:“我是不是不能修仙了?”
姬九离并不擅长安慰,他看着面前耷拉着的小脑袋,思索良久说道:“昔日亦有能人异士,断言我修不成仙。”
之前曾有一位攻略者说过他“恶欲太强,心魔根深,不除魔性,难修成仙”。
姬九离只觉得可笑,若修炼者人人都无欲无求,又怎么会是如今的模样?
凭什么争权夺势就是恶欲?凭什么一心大道就是好欲?
这番话他并未放在心上,直到有一次,一位修士想为他探测灵根。
他眼见在探测之后,那位修士陡然走火入魔,爆体而死。
那时他才知晓,他竟如魔一样,体内遍布煞气。
灵气,是天地万物的精气,是清正之气,也是修士修行的根本。
煞气,则是凶秽之气,与灵气相对,是由天地万物的恶欲产生,对修士而言无异于毒药,对魔修来说却是大补。
“才不会!”一听到他这么说,姬长乐急了,“爹你一定可以修仙的!肯定是别人胡说的!”
他愤懑地挥着小拳头,转眼就把刚才仙人的话诸脑后,满心满眼都想给他爹出气。
姬九离含笑应下。
他望着虽显孱弱却生机未泯的孩童,又想到太医和仙长的话,蹙起眉。
这孩子命不久矣……
他出神着,忽然听到姬长乐唤他。
“爹,我走不动,你抱我走吧!”姬长乐两手举高高,仰起稚气未脱的小脸向他讨要拥抱。
他长得着实可爱,松软的雪白发丝轻颤,像树梢的新雪,乌亮的眼睛忽闪着,眼光照得睫毛都熠熠生辉,根本没有人能忍心拒绝他。
从宫殿出去到坐上轿辇,其实只有短短一段路。
这样的撒娇实在娇气。
不过一想到这是他儿子,还活不了多久……姬九离又觉得再纵容一些也无妨。
只是讨个抱抱而已,难道他还给不了吗?
他自己就是个欲壑难填之人,对于孩子想要各种东西的天性,更是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,只觉得是理所应当,不愧是他儿子。
他弯下腰,轻松将孩童抱起来。
很轻,就像要飞到天上去的纸鸢。
听说禽鸟的骨头是空心的,他实在怀疑怀里的孩子是否也是如此,否则怎么这般轻盈。
姬长乐趴在父亲的肩头,望着渐行渐远的仙人宫殿,双手环住了父亲的颈部。
他其实没忘,仙人和算命先生都说他要死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突然难过起来。
姬长乐把脸埋进父亲的颈窝。
脖颈温暖湿润的感觉让姬九离驻足:“乐儿,你哭了?”
“哼,我才没哭。”
姬长乐慌忙用袖子抹掉眼泪,嘴硬道,“只是睡着流口水了,我才没哭。”
姬九离:“……”
“下来。”姬九离果断道。
“就不!”姬长乐搂紧他,像个小章鱼一样缠住他,任由姬九离怎么扒拉也不松手。
好不容易找到的爹,他才不舍得松手呢。
他紧紧抱着对方,一直到上了轿辇,在轿辇的颠簸摇晃中,当真陷入了熟睡。
一向被誉为笑面虎的姬九离,这天只能黑着脸把睡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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