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及她还是不由觉得难受,声音带上了哽咽,眼圈也跟着发红,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下来。
麻子李本来还想骂两句的,一看人眼泪哗哗哗的流,好不可怜,瞬间所有脾气都没了。
“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嘛,而且你说你随便跟一个人入宫,多危险啊,你要是出事,你想过没有,宫里那位,就能好过?”
“我有警惕心的,我一路上都在很小心的观察,想着如果不对劲儿我就跳车跑路。”
“噗!”
麻子李被人气笑了,“人要真有心卖你,你能跑得掉才有鬼!”
麦穗:“……”
她那时候没想到那么多其实。
“行了。”
麻子李也不想追究那么多,只是交代:“这次是运气好,以后啊,做什么决定前,先问一问老人家咯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……
沐佛节的盛大热闹后,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,繁华忙碌,宫中亦是。
日子在这稀松平常中一日又一日的过,直到祁王朱厌再一次入宫,私下召见了纪瑄,这份平静才终于被打破。
人与他似亲昵的寒暄了一番,再次问及上回的事。
“不知纪监丞考虑得如何?”
朱厌说这话时,面上带笑,手却不时摩挲着宽袖之下的如意镯。
他动作幅度并不大,还有宽大的袖子挡着,按理看得不真切,可偏巧的,两人站的位置,正好叫纪瑄瞧了个分明。
这次的召见在纪瑄意料之中,不过又比他想象中的来得更早一些。
他微微屈身拜了一礼,没有说接还是不接,只是道:“敢问殿下,为何是纪某?”
朱厌幽深的眸子瞧着他,脸上是笑着的,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,只叫人不寒而栗。
人漫不经心的说道:“朝中那些阁老仗着一点年纪总是处处跟我作对,太烦人了,我需要一个可靠而有能力的人来掣肘他们。”
他脸上笑意更深了。
“我与你的父亲纪大人共事过,很是欣赏他刚正不阿,严谨不屈的态度以及……十分精湛的技艺能力,我相信……你也一样。”
这是拿他做靶子,建立一方新势力,若是成功,朱厌自可借此铲除异己,登高位,若是不成……左右不过一个阉人罢,一个不安分,有野心的阉人,杀了也无妨。
朱厌凝视着纪瑄,道:“纪瑄,整天在这御用监摆弄着这些器物有劳什子用,人啊,得有点远大的志向,那能控实权,与朝臣分庭抗礼,能批红,左右天子决定的司礼监,才是你该去的地方。
在那里,你不仅可以雪你纪家灭门之耻,还能时刻见着你那个在宫外的妹子……”
他摩挲镯子的动作更大了一些,甚至将那如意镯露出半只来,人与他讲着那日与麦穗进宫出宫的场景。
“我瞧着她对你可是情深意切,我不过随口道一句你在宫中如何,她便连戒备心都收了,想都没想与我进了宫,还说我是个厚道的好人嘞,你说你们如此深厚的感情,这隔着高高又厚重的宫墙,始终见不得面,这保不齐哪一日,人又要求我了,再或者……是我以外的其他人,唉,这会否那么幸运,一次次的可以如愿呢,万一哪个不安好心的,利用她的情义做些什么……”
外边艳阳高照,院里更是繁花似锦,可堂内,纪瑄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的生凉。
他知道,到这一步,看似给他选择,实际早就已经没了选择。
人应下来,跪地叩拜,“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朱厌起身将他扶起,奉承道:“我便知晓你是个识时务的人,不枉我当日不顾与母妃的情义,保你一命。”
纪瑄本是要同纪家人一块斩首,为皇八子的事担下责,付出代价,是以皇四子祁王提议,叫纪家独子留下,判腐刑,入宫在宁妃身边伺候,一来彰显天子仁德,堵天下之口,二来,叫纪家绝了后,也算是解了宁妃心中的一口气。
宁妃其实并不认可这个处罚,可天子已下了令,她无可奈何,故而将气撒在提出来这个法子的朱厌身上,母子二人关系更僵,至今未曾缓和下来。
宫禁民间都道宁妃做得狠决,杀人诛心,其实殊不知,她再狠,也不过是发发脾气,闹一闹而已,从来在这种大事上,做决定是轮不上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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