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件披风走出去。
大门口外已经站了一堆的人,守值的门房在探着人的脉息,围观的人见到麦穗,与她招呼:“姑娘。”
“怎么回事儿?”
麦穗透过人群中的缝隙, 模糊见一个黑压压的影儿倒在地上,不过距离有些远,夜间的光线较弱, 实在无法叫她分清是什么人, 只大概分辨, 是个男子。
春杏扑进她的怀里, 磕磕巴巴道:“不知道, 我就出来就看到宝叔他们在扯着人。”
值夜的门房探完起身向她回禀,“这人突然倒在门口,倒下前似乎说了句什么, 小的们没听清,正准备去告姑娘您一声呢, 您出来便好了, 您瞧瞧, 这该如何好?”
麦穗蹙眉, 目光定定地盯着地上那人, 须臾说道:“抬走找个地方埋了吧。”
“他似乎还有一口气?”小厮说。
“嗯。”
麦穗无动于衷,“埋了吧。”
这种来历不明的男人,可不能随便捡,无数的经验告诉她, 会没有好下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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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穗并不想救人,奈何对方位高权重,并且威胁如若他死了,纪瑄也不会好过,没法子,她不敢赌,只得将人带进了屋。
“将这血水拿出去倒了。”
麦穗一边给人上药一边吩咐小婢,春杏在边上看得心惊肉跳,小心翼翼问:“小麦姐姐,他是活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是死了?”
麦穗回:“不清楚。”
“看他命吧。”
没办法,这寒冬腊月的,又是大晚上,城门关了,人也歇下了,她上哪儿给他找大夫去,家里备了一些治风寒还有跌打损伤的药,她拿来与他用了。
自己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,剩下的就看他的命了,挨过去就活着,挨不过去没了,起码赖不上她罢,亦迁怒不到纪瑄。
“时候不早了,你去睡吧。”
麦穗让京生带人回屋,这般血腥的场面,不适合孩子看,没办法的见了就见了,这会儿可以避免,尽量避免。
小孩有些惊恐,但还是听话的回去了,麦穗也不多待,给人上完药,包扎好伤处,也随之离开,只留了个人在看顾,怕夜间生热病或者用水之类的,好在都没有,是安安稳稳到了第二日。
一大早,她派了两个小厮出去,一个去西厂的衙署想法子知会纪瑄,另一个去寻大夫过来。
她只做简单处理,剩余的,还得医师过来才行,救人救到底罢。
左右费用她心里有数,救活了她会跟他清算的,这个亏可不能白吃,她和纪瑄的钱挣得多不容易呀,还要养这么多人呢!
雪天路不好走,大夫来得并不快,晨间出发,要近午时才晃晃悠悠的到,他望闻问切一番,哀呼道:“不可谓不惊险,这箭若再微微偏半寸,就是神仙也难救。”
他夸麦穗处理得很好,及时给人止了血,也没有冲动将箭拔出来,这外行者若随意动,轻则感染,重则当场毙命也说不准。
那伤处太过危险了,刺得还尤其深。
其实麦穗也有犹豫过,到底最后是不敢,这才没有拔,不曾想将错就错,还救了他一命。
大抵这就是天意罢。
大夫给他拔出了箭,又处理了伤口,开了药方,嘱咐道:“病人如今身体虚弱,是万不可受寒,屋内最好时刻供应着炭火,保持暖意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这几日注意观察一下他的反应,身边尽量别离人,熬过这几日意识清醒过来,那就没问题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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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四是第五天后半夜醒来的。
本能抽动的手指惊醒了迷迷糊糊才睡过去不多时的麦穗。
她迷迷瞪瞪的睁眼,含糊道:“醒了?”
醒了!
回笼的意识清楚明白自己说了什么,顷刻间睡意全无,人促然起身,带起被抓着的手,说不出来,又麻又疼,麦穗不由皱起眉,嘟嘟哝哝的哼哼了两句,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你……你可别误会啊!”她下意识解释,“你伤得重,昨天还发烧了,磨人得很,愣是给我抓的,疼死了都。”
麦穗一说这个就忍不住抱怨起来。
他不安分,不知道是昏迷中是见了什么,人没醒,但嘴上不时喊打喊杀的,将她的人都给吓坏了,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自己受累,亲自照顾。
纪瑄给她请了那么多人,就是不想叫她受累的!
麦穗絮絮叨叨抱怨,不过床上的人面上跟结了霜似的,瞧不出一点情绪。
罢了罢了。
醒了就行。
麦穗也不跟她计较这个,探了下他额头,已经不烧了。
“大夫说清醒了就算过去了,不会有事了。”她与人说,又问: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,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或者需要吃点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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