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下了船,她一直殷勤忙前忙后的,他便大概心里有个数了,只是他想,或许人清楚纪瑄的念头,也许会顺着他的意思……跟他们继续走。
不过想想也是,这孩子,从来这般的,有些倔性,要是她真跟他们一块继续走,反而不是她了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麻子李提了一下自己的包袱,道:“回去罢,哪怕没什么用,至少,也不算遗憾。”
“嗯。”
紧随麦穗之后,二人也乘着另一只船,回了京。
——
他们并没有走多远,两天后,麦穗便又踏进了京城的土地。
四年前,她第一次踏进这里,随着囚车走过热闹繁华的街道。
那时候她满心装着希望。
如今……依然是热闹,
心里却只是剩下悲凉。
她雇了一辆马车匆匆往城内赶,入了城,已近日暮,人没有回自己的住处,而是直接来了苏蓉这儿。
“麦子?你不是……”
麦穗看着她,哭也不是笑也不是,人强装着镇定,晃了晃她手里的包袱,道:“我带了嫁衣,可是我不太会梳那个头,弄那个妆,你能帮我吗?”
苏蓉红着眼看她,重重应声:“好!”
她帮她梳妆打扮,收拾完,麦穗按陈海与她说的,去找了北镇抚司指挥佥事张籍。
很顺利。
至少能进诏狱的大门,哪怕这么晚。
“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?”
麦穗摇头,“不用了,你回去罢,太晚了,外头不安全。”
“麦子。”
她抱住人,“对不起,我帮不上你。”
赵沛轩在人入狱的第一时间上了书,然而任平交上去的那卷宗上种种,叫他无法去据理力争。
夫妻二人因此头一遭产生过分歧,大吵了一架,现在都没和好,赵沛轩还在府衙天天住着。
“没事。”
麦穗拍着她的背,安抚人,“这本就不关你的事,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仁义,不必太过挂怀。”
苏蓉沉默。
二人寒暄片刻,终究是不能再耽搁,张籍催着她进去,便分开。
“我这也是冒了极大风险的,你尽快罢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——
麦穗进来时,纪瑄正在墙角靠着,阴寒的环境叫他本来就有伤的腿脚旧疾发作,疼得很厉害,整个人脸色惨白,沁着汗。
应该是受过了刑,那单薄的囚衣上可见血迹斑斑,一时也分不清,究竟是腿脚上的伤害得疼还是身上的。
“唔。”
见到人的一瞬,眼泪便开始在眼中打转,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,叫它不落下来。
短暂的失态过后,擦了泪,人提裙走进去。
“纪瑄?”她唤了一声,手绢轻擦着他额上的汗。
闻着动静的人徐徐缓缓睁开眼睛,迷茫,不可置信,最后惶然无措的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
麦穗笑呵呵的,没心没肺说:“我的新郎在这儿呀,所以我也在这里。”
她拿过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。
“我今天过来,还特意找苏蓉梳了头,做了妆,好看吗?”
纪瑄眼中噙着泪,不作答,良久才闷出一句话,“你不该回来的。”
“有什么不该回来的,你还不应该自作主张,什么都不跟我说就送我走呢。”
他以为她不清楚,其实她什么都知道。
麦穗坐了下来,坐在他身侧,拿着他的手把弄着,漫不经心问:“纪瑄,还能有旁的法子吗?像之前……一样。”
之前纪家出事,他也艰难的死里逃生了,麦穗知道这或许很痛苦,可是……到底是活下来了。
她抱着一丝的希望开口,得到的是无尽的沉默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没有再问,只是将头弯下去,靠在他肩上,低声道:“我们应该是一起的。”
麦穗视线垂着,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,指腹在他的手背上细细摩挲着,“这么多年,我们都是一起的,这个时候,也不应该分开。”
纪瑄低头,同样看向握着的手,静默了半瞬,道:“穗穗,有些时候,不应该一起的。”
他说道:“我更希望看到你活着,将来啊,万一真能再碰上一个很好的人,就成亲生子,儿孙满堂。”
“唉。”
人叹了一口气,“其实终究是我不好,耽误了你这么多年。”
麦穗没说什么,只是抓着他的手不放。
阴冷的大牢里。
两个人都静默无声。
牢门外壁上的油灯火光闪烁,映着两张面容,一个明艳如烟火,一个残破不堪……
“岁安怎么样?”不知道过去有多久,麦穗开口问。
“嗯?”纪瑄愣了下,须臾明白了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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