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逸记起了那个愿望的内容究竟是什么。
陈苁蓉道:“他一直和我说,他长大以后赚够了钱,要带我环游世界,看遍世上所有美丽的风景,所以我想出去转转,走一走这个励行留恋的世界,带着他的笔记本。”
她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下磨损严重的日记本,垂下眼:“这本日记还没有写完,中间有太多空缺,之前忘了帮他继续写下去,但从今以后,我总归要帮他记录下去……”陈苁蓉用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封皮:“谢谢你和小寒当时对我的开导,如果不是你们,我也没有勇气做出这个决定。”
时逸动了动嘴唇,最终还是没有理由阻拦她。可他有办法让对方在这趟不知归期的旅程中更舒服一些,他已经在私下里盘算安排一支随行医疗团队了。
陈苁蓉忽然抬头看他,似乎看穿了时逸心里到底在想什么,但最终,她没有说什么。
她只是说:“不用担心,出发的那天,我会叫你和小寒一起来为我送行的。”
时逸应了一声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安静半晌,两个人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。
良久,陈苁蓉才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其实今天叫你来,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。”
时逸看着她。
陈苁蓉继续道:“……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没有让小寒来吗?”
时逸轻轻摇头。
陈苁蓉温柔地看着面前的男生:“因为我想把一件和小寒有关,十分重要的东西交给你,由你来定夺它的去留。”
闻言,时逸直直看向面前的陈苁蓉。
“……过去的有些事情,你不要怪小寒不说,那毕竟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我们都不希望往上撒盐,也不期望他再次将它撕裂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血肉来,”陈苁蓉慢慢地说着,似是在说狄寒,又像是在说自己,“可是那些的腐肉总归是要剔除的,那过程可能会很难,很艰辛,但那是伤口再次愈合的必经之路……”
时逸隐隐有种预感,他似乎即将碰到某些早就被深埋进土里的真相。
“我那里有一本狄寒的日记本,一直放在春花福利院里,有着他第一次被领养时自己写的日记,记载着他第一次被领养时写下的日记,我已经帮他保存了太久了……”陈苁蓉望着时逸,目光弥散一瞬,但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。
“所以,我觉得是时候把这本笔记本取出来了。”
违和感
“可是……”时逸听到这句话,怔愣片刻,随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便被床上的人打断了。
陈苁蓉看透了他的犹豫和顾忌:“不要着急拒绝,我只是想请你去福利院里,把属于小寒的东西带回去,仅此而已。”
时逸仍迟疑着。
事到如今,他的确很想了解狄寒在第一次被领养期间到底经历过什么,到底是怎么样的经历才造就了狄寒这样的性格。
听到陈苁蓉的话语,时逸近乎百分百确定,他一直以来想要追寻的答案就在狄寒那本所谓的笔记本里。
可是即便如此,时逸心底却不想这么做。
那是一种变相的不信任,他只想亲自从狄寒的口中得到真相。
陈苁蓉看着他变幻的眉间,眼神柔和如纱。
她从未看错这两个孩子。
“我……至于小逸你要不要提前悄悄看一眼,我把决定权放在你的手里,你想什么时候还给他,就什么时候还给他,”陈苁蓉笑了起来,在阳光下的面庞像是重焕活力的鸢尾花,端庄典雅,“……毕竟,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?”
可是陈苁蓉从来不看朋友圈,时逸不知道她的消息从哪来的:“您怎么知道的?”
陈苁蓉含笑,久违地卖了个关子:“我有自己的渠道,不然你猜猜?”
时逸蹙眉思索片刻,不确定地道出一个名字:“狄叔叔吗?”
陈苁蓉笑着点头:“不单单是因为你们决定在一起了,而且你们都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,世上最了解小寒的只有你了……所以关于这本笔记本的下落,交给你,还是交给他,我觉得都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“让一切顺其自然。”她最后如是说道。
时逸最终还是从陈苁蓉的口中得知了狄寒那本笔记本的下落,当天,他就回到了春花福利院,准备将其取回。
依照陈苁蓉的指示,时逸和安保人员打过招呼,表示自己是来拿东西的,报备一通后,便进入了春花福利院。
带着时逸前往档案室的福利院员工是个很腼腆的男生,穿着红色的马甲,胸牌上标着“乐穆然”,他轻声问时逸“去档案室是要拿什么东西”,得到答复后,便安安静静地不再说话了。
一路上听得见两个人踏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的脚步声,偶有路过的房间里孤儿们的欢声笑语。
古朴的铜钥匙插入锁眼,旋转,咔哒一声清响,两人推开档案室的大门,门后的景象一览无遗。
淡淡的灰尘浮动在空气中,窗口的阳光斜射进屋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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