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那会儿因为打人被学校开除,被打的那傻逼还扬言要让他坐牢,我真操了!”
他这一声骂得真情实感,声音特别大,旁边路过的护士瞪了一眼过来,让他说话文明点,不要大声喧哗。
崔天奇连忙闭了嘴,向那护士点头道歉。
关灼有意把话题往回带:“坐牢,因为打人吗?”
“对,那傻逼报警说我哥把他打骨折了,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,”崔天奇说到激动的时候,对沈启南的称呼也跟着变,“然后我哥就进了看守所,说是要判刑,故意伤害什么的吧,你也是律师,你肯定比我懂。”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崔天奇说:“高中,高二吧。”
他又补充一句,是沈启南上高中的时候,他自己成绩不行,就没考上过高中。
“跟王老师有什么关系吗?”关灼又问。
“王老师去给他请的律师啊,一个特别有名的大律师,专门做大案子的,这种小案子他肯定不接啊。我记得那时候王老师每天都去律所找他,还去他家,求了他很长时间。后来他就答应了,而且一分钱都没要,就把我哥捞出来了。”
关灼觉得有些东西就在崔天奇的讲述中连成一条线,慢慢浮出水面。
“你说的这个律师是不是姓俞,叫俞剑波?”
“对!”崔天奇肯定道,“我就是想不起来他叫什么了,至臻不就是他开的吗,我总觉得我哥后来学法律是受他影响。”
关灼搭在那叠单据上的指尖轻轻一敲。
“那这个案子后来是怎么解决的?”
崔天奇笑了起来:“你一定想不到,因为我哥不够年龄。”
关灼立刻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他不够刑事责任年龄?”
“对对对,就这个意思,”崔天奇说,“他爸给他上户口还是上学的时候可能弄错了,反正他的真实年龄更小一点,出这事儿的时候还不到十六岁呢,后来考大学都不够十八,真的,我觉得五个我加在一起都没他脑子好用。”
穿过这道门,就回到了抢救室所在的那条走廊上。
关灼低声问道:“那一开始他为什么要打人呢?我觉得沈律是个很理性的人。”
可这个问题崔天奇却没回答。
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十分轻蔑地说:“那傻逼找打,他活该!”
关灼微微放低视线,再抬头时,已经能看到等候在走廊上的沈启南。
他走到沈启南身边,这人下意识就要拿他手里的单据细看。
关灼的声音镇定又沉着:“我都办好了。”
沈启南动作一顿,这才抬头看他,很低地应了一句。
大约半小时后,王老师从抢救室里出来,但仍不能说是完全脱离了危险,她被转入了心血管内科重症监护病房。
这里住的全是危重病人,不能陪护不能探视,但外面的走廊上还是有一些坚持守候的病人家属,或站或坐,来来回回地走动,有的人脸上是焦灼,更多的只剩下疲惫。
“我留下等消息,”崔天奇很坚决地说,“我比你空闲时间多。”
有医生出来交代病情,给他们看了几个重要的指标,说现阶段需要等身体恢复到一定程度再做造影。
沈启南听得很仔细,有人从他身后经过,他轻轻避开,让出位置,继续低声与医生交流。
而关灼在看他。
今天无意中的举动,让他见到了一个他所不知道的沈启南。
比近更近,比远更远。
往前走别回头
姚亦可的案子开庭了。
当庭宣判,有期徒刑六年。
姚亦可没有上诉的打算,法官宣读完判决结果之后,她轻轻闭上眼睛,阖眼的瞬间,两行清泪潸然而下,嘴角下巴都在颤动,似是五味杂陈。
被法警带走之前,她望向沈启南,轻声道了一句谢谢。
姚鹤林就在旁听席上,他有高血压,这时候激动起来,眩晕得站都站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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