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他们找到了座位坐下,但是垂在身侧握着的手,谁也没松。
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几分钟,叶枝迎便问:“外婆也没去接过你放学吗?”
竞霄实话实说:“太忙了,如果去接我,她当时那个工作就要保不住。那个时候生活条件不好,钱嘛,总是不嫌多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坦白了另一件事:“叶枝迎,之前和你去吃饭,我说我不爱吃海鲜,觉得太腥,其实骗你了。那会儿和你不熟啊,不想说,现在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叶枝迎心软了软,问:“那你为什么不吃?”
“因为小时候家里没钱,外婆就去海边捡很多长得像鳝鱼的海虫子,做熟了骗我说是鳝鱼。真的、真的、真的很难吃,又腥又柴,还有种形容不来的怪味,我一边吃一边吐,心想鳝鱼也太难吃了,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个味道。”
叶枝迎从竞霄偶尔的袒露和外婆那天清晨的讲述中,拼凑出了他艰辛的过去。
其实他们能一起坐在这里,熟知彼此不为人知的过去,的确是件很不容易,又充满巧合和奇迹的事。
他曾经觉得他和竞霄就是两条不会相交的轨道线,原来,也不是永远都不会相交。
在各自漫长而孤独的跋涉后,在命运的某个拐点,他们就这样精准走进了彼此的生命,从此轨迹重叠。
怜惜、心疼、欣赏、想要他心里眼里有自己,对搭档会有这种感觉吗?
喧嚣嘈杂的背景音于耳中褪去,叶枝迎眼里只剩下竞霄。
好像,不止是对搭档。
疼也受着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不知道。
但是在醒悟对竞霄真正情感的这一刻,叶枝迎无比清楚,他想抓住眼前这个人。
“嘶——”竞霄倒抽一口凉气,“怎么抓这么紧,我说了,不难过的,你不用安慰我啦。”
叶枝迎惊觉自己的行为太过鲁莽,慢慢松手,可松到一半,又猛然抓紧。
“嗯?”竞霄看他。
周围的观众都找到座位坐好了,运动员也已经入场,只等着裁判宣布比赛开始。热闹的色彩却好像不复存在,叶枝迎眼中只有竞霄。
难怪看到竞霄去找别人会烦躁,难怪竞霄不在旁边睡不着,难怪看到竞霄赤裸的上半身会紧张……
喜欢,原来是喜欢。
叶枝迎喜欢竞霄。
喜欢男生还是女生,他被羽毛球填满的生活没时间去设想。从前没做过假设,也并不排斥同性恋,所以想通之后,接受得很快。
从小到大,叶枝迎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叶国栋给予、安排的,那些东西看似属于他,实际上附着着父亲的期望和控制。
真正能让他感受到自我存在的,少之又少。
最初,只有羽毛球。
后来,竞霄出现了。
一个和他的过去毫无瓜葛,完全在他预期之外的人,像天外莽撞飞奔而来的流星,闯进了他的世界。
引导竞霄、掌控竞霄的过程,居然让他获得了比掌控羽毛球更加鲜活和强烈的存在感。
竞霄的喜怒哀乐,因他而起,因他而落。
他对竞霄,有强烈的占有欲。他想要竞霄的全部都聚焦于他一人。
那竞霄对他呢?
这还是一团迷雾。
叶枝迎能感觉到竞霄对自己的依赖、信任和维护,可他无法判断出来,那是源于对搭档的重视,还是单单只对他一个人的。
片刻间,叶枝迎已经做出决定,本来他只想好好打球,是竞霄要模糊界限,对他有超过搭档的关注,像只小狗一样黏过来,导致他的控制欲不断膨胀。
是竞霄先来招惹他的。
“疼也受着。”叶枝迎又紧了紧身侧的手,但没有再看竞霄,转头看向赛场,“比赛要开始了。”
对于他突然的举动,竞霄既不问也不反抗。
-
不出意料,段其野以强大的统治力拿下男单冠军,再次向世界宣告了他在这个项目上的顶尖实力。
亚洲锦标赛落幕,国家队带着一枚金牌和诸多经验教训,返回了北京。
回到熟悉的训练局基地,生活又恢复到紧张的备战节奏,只有叶枝迎知道,有的东西已经无声无息发生了改变。
被动等待,从来不是他的风格。
既然不确定,那就去确认。
既然想要,那就去获取。
叶枝迎要让竞霄那颗还没开窍的心,从此为他悸动,为他明晰,最终,主动走向他。
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,老天爷好像总是爱和他开玩笑。
备战周期内,所有队员都处在强压之下,就算叶枝迎因为身体原因被酌情减免了一部分训练量,但累积的疲惫和潜在压力,还是出现了不适情况。
一次多球防守训练结束后,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,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不正常,体内泛起一阵令人心慌的乏
精彩书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