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,如何把握这个微妙的界限,对江芙来说颇为费劲。
“也不是很高兴,”她拉着梁青阑的衣袖语带委屈,“但是我哪敢说什么。”
“整个画舫都是你的,美人也不过得了你的吩咐才敢上来,你都已经默许过了,我又有什么立场阻拦呢?”
她要是正头娘子也就罢了,梁青阑目前为止给她的承诺都不过是个妾,说到底,妾和那两个美人能有多大区别?
不给身份,却又见不得她高高挂起。
真是讨厌的男人。
江芙在心底骂了梁青阑两句。
梁青阑神色稍动,但心头仍旧不悦:“就算是有我的意思在先,难道你就不知道问问我?”
这话就有点无理取闹了。
如果不是时候不对,江芙真想揪起梁青阑的衣领怒问,你到底能不能别闹了。
“青阑哥哥,”片刻静默后,少女低声喊人,“我能问你什么?”
她掀起浓睫,绷直了唇线,“问你的画舫为何会有这样衣衫不整的美人?还是问是否在我之前你在这画舫的夜晚是如何香艳?”
“我讨厌所有在我之前和你有所接触的女子,可是我能做什么,明明是你对不起人在先,你现在却要来气势汹汹的倒打一耙,你让我问,那我问问你,我该如何问?我该以何种身份问?”
她的质问一句跟着一句,本来是梁青阑逼着人说话,可窥见怀中少女波光粼粼的眼眸和忧戚的脸,他却又好似感同身受般不断自心底泛出酸涩。
梁青阑不自觉卸下了手上的力道,江芙立刻折身躲出他的怀抱。
她躲得太急,连自己的裙摆被踩住了都毫无察觉。
“刺啦——”裂帛声倏然响起,江芙失措,马上按住自己的裙边,伸手将梁青阑推远了一截。
梁青阑往前半步,少女便面带愠意连连后退。
“阿芙”
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,梁青阑捏了捏眉心,叫来丫鬟吩咐道:“先带江姑娘下去梳洗换身衣裳。”
丫鬟福身朝江芙行了个礼。
“江小姐请。”
江芙一离开,宴厅内顿时寂静下来,江风穿过帷幕,带起梁青阑腰间的玉佩和锦囊,他低头瞥了一眼。
锦囊里边装着的是那方小巧的莲花瓷,江芙本就性子内敛文静,送出去的东西都非要他藏起来,今夜她如此一反常态的质问,想必确实是受了大委屈。
仆从不作声的收拾着屋子。
王管事听见从一声沉重的叹气在前边响起。
似带着浓厚的悔意。
他心头一紧,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讨罪:“今夜之事是老奴没有考虑周到,惹了姑娘不悦。”
“那两个美人,等靠岸奴才便立即遣送回去。”
“何必等靠岸?”梁青阑抚着腰间的锦囊面无表情,“直接扔下去就是。”
王管事战战兢兢的应了声好。
“半点眼色见都没有,你以后也不必管这画舫了。”
“老奴谢公子恩德。”
沿岸灯火璀璨,近处江风烈烈。
寂静无声的江面忽然传来两道重物跌落的声响,这道声响实在突兀,连在灯下翻着书页的卫无双都忍不住抽神抬起了眼。
“追云,”船深处,冷冽男声响起,“去瞧瞧。”
“是。”
追云轻功极佳,不过半晌便回到了船上。
“回禀公子,落水的是梁家两个舞姬,刚才被堵住了嘴巴无法呼救,我已经将人捞了起来。”
纨绔公子的残忍手段卫融雪已经司空见惯,并不意外。
“活契?”
“这个我倒没仔细问。”
卫融雪呷了口温茶:“给她们送回去,让梁家把罪状呈上来,否则明日御史台就会上书梁家草菅人命的折子。”
“是。”
卫无双半拧了眉头,他和梁青阑走得近,比卫融雪更了解梁家的行事风格。
“梁家捏造罪状很容易的。”
即使梁家是好友的靠山,卫无双也透底透的十分自然。
“你要是想救那两个舞女,让追云把她们直接送上岸就是,要是送回给梁家,他们也有借口来搪塞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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