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一个从未品尝过的人凭空想象食物的味道,还要点想吃的菜,实在太过为难。
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。
见太一不聿迟迟不做选择,唐玉笺忽然怔住,看着他的眼神顿时柔软了许多,还多了一些怜惜。
她低下头,又将先前翻过去的菜单翻回来,毫不犹豫地添了几道最贵的招牌菜。
这些菜比刚刚她看的所有簪子团扇都要贵上许多。
可她动作流畅,一气呵成,眼神十分坚定,甚至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,“我知道了,没事一切都有我呢。”
太一不聿盯着她,耳朵是里酒楼热闹嘈杂的声音,浅色的琥珀瞳中只倒映出她的身影。
菜摆了满满一大桌,甚至快要挤不下。
各种各样复杂的气息纳入鼻息,其实他并不喜欢。
可唐玉笺的眼神很殷切。
于是他抿起唇,露出一个笑来。
唐玉笺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。
她一直觉得太一不聿似乎拿错了剧本。
他可是妥妥的天之骄子配置,出身天族名门贵胄,拥有无与伦比的血脉,更是太一氏族的嫡系家主,名声如雷贯耳。
唐玉笺分不清他是真还是假,总是给人一种很可怜的感觉。
懵懵懂懂的,时不时还会有点破碎,像个淋过雨的心碎小狗。
真真是我见犹怜,让她忍不住怜惜,又莫名兴奋。
忍不住想对他好一点。
“尝尝这个。”
唐玉笺将剔净鱼刺的汤碗推到他面前。
乳白的鱼汤上飘着翠绿的葱花,鱼肉细碎如雪。
热气氤氲中,他看见唐玉笺期待的眼神。
“温热的时候是最鲜美的。”她眼睛亮晶晶的,将勺子的柄放进他手里。
太一不聿接过汤碗,垂眸出神。
这是他生来这么多年里,第一次有人将热食摆在他面前。
温热柔滑的汤汁裹着入口即化的鱼肉,从他唇舌间一路滑入胃里,留下一丝咸香。
这就是她说的鲜美吗?
唐玉笺问,“怎么样?”
太一不聿点头,继续用瓷勺盛着汤,抿在唇齿间细细品味。
原来这便是食物的味道。
唐玉笺见他开始吃,也终于拿起筷子。
她边吃边熟练地给他介绍每一道菜是什么,用什么方法烹饪最好吃。
她刚刚勾选了许多东西,还送了两壶酒上来。
一个浸了青梅的黄酒,下面配着冰盏。
还有一个精巧的白瓷壶,据说里面的东西叫神仙笑,也叫一杯仙,喝了快活似神仙。
青梅酒甜滋滋的,很是解腻。
正值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,这是灵宝镇最热闹的时刻。
三层的上房里,唐玉笺惬意地斜靠在栏杆上,微微侧着头,看下面的琴师抚琴。
转过头问太一不聿,“这世间有趣的东西是不是有许多?”
太一不聿抬眼看向唐玉笺,等着她的下文。
唐玉笺说,“所以是不是不该毁去它?”
他迟疑了一下,点头。
唇瓣上忽然落下了一点冰凉。
唐玉笺倒了杯青梅酒,递到他唇边,“尝尝这个。”
太一不聿愣了一下,垂眼看向她沾了些湿意的唇瓣,胸腔处似乎传来咚的一声轻响,随后又淹没在酒楼的嘈杂之间。
他抬头将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。
冰凉的酒液入喉,变得发烫,一路滚向身体深处。
唐玉笺问他,“甜不甜?”
原来这就是甜。
太一不聿点头。
耳根缓缓镀上一层绯色。
她说,“之前那些果子太酸了,不是成熟的季节,你忘了吧。”
少年坐在她对面,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,胸口涌动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唐玉笺闭着眼睛,身上散发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。
他学着她闭上眼睛,试图去感受除她之外的东西。
可没一会儿,又忍不住睁开,转过头,偷看她。
半壶青梅酒,她睡着了。
整个晚上,他都在看着她。
钱赚来就是要花的。
唐玉笺活了两辈子,信奉一个道理,那便是及时行乐。
毕竟明天和意外不一定哪个先到来。
今日她一共得了八千多下品灵石,握着钱袋便奔着好好享受一遍去的。
只是她出手阔绰又大方,两个人又琳琅满目地点了一大桌,自然而然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盯上。
唐玉笺喝了点酒之后心情大好,变得很高兴,从酒楼出来时已经月至中天。
太一不聿依照她的叮嘱戴了帷帽,去找店家买了食盒,要将没动几口的菜带回去当宵夜,唐玉笺则是先出门一步,去他们的马车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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