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元二姑娘不记得他的喜好,也很正常。
但在某些方面,她的记性倒是好得出奇,比如关于韩俊那家伙的一切。
韩俊比元溪大八岁,在沈崖到元家之前,就与元家做邻居了。
他是杭州守备家的长子,却性喜读书,温文尔雅。
纵然沈崖一想起这个人的脸就犯恶心,也不得不承认,韩俊长得颇有几分姿色,人如其名,高大英俊,风度翩翩,又擅长花言巧语,不知迷惑了多少人。
元溪自然也是其中之一。
有一段时间,她几乎日日都要念叨这个人,不仅要他带她翻墙头偷看,甚至还逼他接近韩俊,以打听对方的私事。
一想起这事,沈崖就觉得胸中似有熊熊怒火燃烧。
考虑到那时她年纪尚小,会被这种金玉其外的邻家大哥哥吸引也属正常。可是连元伯母这样成熟聪敏的官家夫人,也对韩俊称赞不已,真是令沈崖既费解又郁闷。
想起往事,沈崖眼中的柔和褪去,恢复了冷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心情,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,而后忍不住又连饮数杯。
不知不觉,一坛酒已经见底,沈崖感到身上愈发燥热,扯
松外衫也不见好转,索性走出房门。
沐风见他大晚上的往外走,还一身酒气,惊呼:“将军,这是去哪儿?”
“我到外面散散,不必跟着我。”
——
夜幕深沉,一弯上弦月悬在空中,淡淡月华洒落人间。
元府的上上下下多半已掩门安歇,偶有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沈崖在庭院间穿行了片刻,突然发现眼前的景致有些熟悉。
朱色院门紧闭,门口两株白玉兰,笔直的树干,宽阔的大叶子,正是元溪的兰月馆。
上一次他来这里,还是六年前随元家上京过年。
怎么走到这儿来呢?真是喝醉了。
虽如此想,他的脚却像黏在了地上,一动不动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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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真半假
却说元溪此时并不在兰月馆内。茯苓回去后,将沈崖的话一五一十地禀告,元溪便有些懵了。
难道沈崖真不知道此事?
主仆俩讨论了半天,元溪认为沈崖多半是在演戏,茯苓却说兴许真是底下的仆人疏忽了。
晚间元溪去爹娘所居的观岚堂,顺便将此事说了出来,只隐去自己送酒的小心思。
甄氏与元建山颇感欣慰,觉得女儿长大了,有容人之量,将她夸了一顿,却略过沈崖的反应不提。
元溪一听,不免有些得意。
三人说了一会子话,元溪要回去了,做爹娘的送到门口。
见外面夜色黑浓,甄氏忙问:“带了灯笼没有?”
茯苓:“有的,我提着灯笼过来的。”
甄氏见茯苓转身拿过一只灯笼,不大亮堂,命人另取来一灯,教元溪亲自提着。
元溪见这盏宫灯比寻常灯笼小上一圈,却流光溢彩,再一细看,灯罩非纸非绢,不知由什么做的。
她好奇道:“这灯笼有些古怪。”
甄氏笑道:“这叫料丝灯,其他地方倒寻常,只是灯罩稀奇,是将玛瑙、紫石英等物熔炼抽丝、编织成的。这还是去年你舅舅从云南带过来的,我一直没想起来,现在给你玩吧。”
元溪谢过母亲,欢欢喜喜提着灯笼,与茯苓一前一后而去。
甄氏与元建山立在门口,默默凝望女儿远去的背影。良久,甄氏幽幽叹气。
元建山:“夫人何故叹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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