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信之怪异地看了她一眼,“如今的年轻人里,像你这般……杀伐果断的,的确不多。”
“杀伐果断”只是一句场面话,实际上曾信之觉得姜昭身上的杀气已然完全超过了其他同龄人。
他没有多想,只是继续说道,“你说的没错,只是那时候所有人都被神兽吓破了胆,只想跪着祈求它的宽恕,哪里想得到它怨恨了那么多年,早就不是当初带来福泽的瑞兽麒麟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真的那么做了?”
“是,也不是。”
曾信之嘴角扬起一丝浅笑,“回春谷只懂救人,不懂害人,何况是泯灭神识这样的阴损之法?只是我师父被迫参与其中,已经没了退路。不过在我师父研究典籍的时候,我想到了一个主意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其实倒也不必泯灭神识,只要有办法把许凝烟的神识分离出来,所有的问题便会迎刃而解。”
“……”姜昭倒吸一口凉气,“且不说将人的神识从她本人的身体分离出来有多么痛苦,就算你能分离出来,那许前辈的神识又该放到何处呢?”
“所以,我又为她寻得了一具身体。”
曾信之的表情平静中透着一丝疯狂,“她可以活下来,只是她不再是许凝烟了。”
“但那有什么关系呢?至少,她可以活着。”
“……你真是疯了。”
姜昭看向他,像在看一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。
她从没想过被世人推崇备至的医术圣手,竟有如此偏执疯狂的一面。
“或许吧。”曾信之撇过头去,“可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。”
姜昭也跟着沉默。
是啊,眼睁睁看着许凝烟彻底死去,和费尽心思哪怕以一种不齿的形式为她谋取一线生机之间——
就算是姜昭,也无法毫无愧色地从中做出选择。
“唉……”她叹了口气。
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好像没有一个人应该为此负责,可好像所有人又都莫名其妙地背负上了某种责任。
好在,曾信之成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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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保留了许凝烟的神识,并且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的神识植入另一具身体。
这种有违天道的行为自然引发了极重的雷罚,是曾信之的师父将他推开,为他挡住了最重一击。
从此,回春谷避世不出。
在曾信之的照料下,许凝烟逐渐恢复。
只是她的神识与肉体重新融合之后,她对身体的掌控大不如前,修为也无法回到从前的状态。
天之骄子骤然陨落的怅然和被宗门放弃的悲痛压垮了她。
她心灰意冷,终于在某一天选择了离开回春谷。
“她走得悄无声息,”曾信之的悲伤溢于言表,“我寻遍周围各处村镇,竟都毫无音讯。”
“她走之前,我还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,说我一定能找到使神魂与肉身彻底融合的绝佳办法,可她却不肯再给我这个机会了。”
“所以这么多年,你一直在搜寻各种天材地宝?”
“是啊,我一直期盼着她突然出现,我当场就能为她调配出最适合她的体质的医方……”
曾信之的目光定定地看向窗外。
姜昭叹了口气,起先的种种好奇、猜测和难以理解统统消散,只余下满腹怅惘。
其实,百年过去,换了身体的许凝烟修为低微,或许早就不在人世。
可她是曾信之的念想。
人若没了念想,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姜昭担忧地看了他一眼。
原本她还想多问几句花拂衣的事情,可曾信之怔怔地呆在那里,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了。
“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,合欢宗竟然真的把这麒麟又养活了。”
踌躇之间,曾信之竟主动开口说起花拂衣,“为了传承,竟然又要牺牲一人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姜昭立刻警觉起来,“什么叫又要牺牲一人?”
“麒麟目在他体内。”曾信之掀起眼皮看了姜昭一眼,“难道你不觉得这个情景有点熟悉吗?”
“你的意思是,花师兄体内的麒麟目仍然保有麒麟的神识?合欢宗让花师兄带着麒麟目逃出来的目的,还是献祭他的肉身,让他成为麒麟的容器?!”
姜昭猛地站起身来,“她们,她们——”
她想开口咒骂几句,却发现自己毫无立场。
对于合欢宗来说,传承是最重要的。
合欢宗众人为了玄天大陆,宁愿关闭山门,将自己活活熬死在宗门里面。
那么花拂衣身为合欢宗弟子,用自己的肉身去承接整个宗门的传承,又有何不可呢?
她们的信仰便是为了大局可以随时舍弃每一个小我,这与姜昭前几日所说的那句“必要时,我们会放弃任何一个人”又有什么差别?
果然,说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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