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谢长赢撇了撇嘴,终于肯放过这位李员外:
“然后,你便可取回一捧香灰。”
李员外却是毫不起疑,当即起身:“我这就去!”
比起孩子的安危,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。
李员外离开了,谢长赢又找了由头将其他人也打发出去。于是,房间内便只剩下了他与九曜,以及一个昏睡着的李瑾。
“说吧。”谢长赢终于肯站直身体,正了神色。
九曜又看了眼李瑾:“此子年幼,且三月未沾水米,已是极度虚弱。如今最稳妥之策,唯有入梦将其唤醒。”
谢长赢闻言,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:“入梦可有风险?”
九曜只是看向他。
世上哪有毫无风险的事情?
“我去。”
谢长赢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九曜要说的话,片刻又目光游移,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,
“我倒不是担心你——是入梦此举,听来有趣。”
毫无说服力。
九曜就事论事:“你并无入梦经验。”
“那你教我便是。”
谢长赢才不管这么多,抱臂上前,横在九曜与李瑾之间,
“不然就都别去了,咱们就在这儿,等着李员外将‘救命’的香灰取回来罢!”
其实,这种只能困住一个幼子的妖能有多强大呢?
九曜就这样看着谢长赢的眼睛,与他对视。
祂可以明显感觉到,随着时间的推移,谢长赢并不自在,却始终没有像以前那样,率先移开视线。
是了,这人最是执著。认定的事,便很难劝了。
最终,是九曜率先垂眸:“你去便是。”
说罢,不待谢长赢反应,九曜却直接握住他的手,在他下意识抽手时与他十指相扣。然后,在谢长赢惊慌的眼神中,用另一只手结印。
下一秒,谢长赢眼前一黑,意识沉入一片混沌之中。
九曜接住倒下的谢长赢,看着他沉睡的脸庞,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。
而后,将谢长赢安置在了一旁的美人榻上
谢长赢再睁眼时,已置身于一座精致的花园中。
这花园与李府的倒是相似,树影婆娑,草地上细小花朵如星点点,花园的石径蜿蜒曲折。一精致的凉亭立于池水中央,清澈水池中倒映着天空与枝影。
只是——李府的满园桂花未放,这园中金黄的桂花却已缀满枝头,枝繁叶茂,香气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。金黄的桂花在晨光中闪烁,犹如无数颗细小的明珠洒落在翠绿的枝头——而此刻,现实中正是深夜。
谢长赢皱了皱眉,收敛起气息,顺着小径向前走去,很快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。
“娘,你看,我抓到蝴蝶了!”
谢长赢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小男孩正举着一只彩蝶,兴奋地跑向一名女子。
那女子身着素衣,姿态温婉,只是背对着谢长赢,瞧不清面容。
女子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,柔声道:“瑾儿真厉害。”
李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将蝴蝶轻轻放在女子掌心:“娘,你看,它的翅膀多漂亮!”
女子低头看着掌心的蝴蝶:“是啊,真漂亮。瑾儿喜欢的话,娘帮你把它养起来,好不好?”
李瑾却摇了摇头,认真地说:“不要,蝴蝶喜欢自由,我要放它走。”
女子似乎是笑了,轻轻捏了捏李瑾的脸颊:“瑾儿真懂事。”
谢长赢站在不远处桂花树的阴影后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在女子侧过头来的那一瞬,他的瞳孔微缩——那张脸与李瑾有七分相似——正是李瑾房间中,美人图上的女子!
妖物竟是幻化成了李瑾的母亲。
许是受到梦境中妖力的影响,谢长赢脑海中记忆随即如潮水般涌来,根本不受控制,带着桂花香气的风拂过他的脸颊。
他恍惚看见幼时的自己,也是这般年纪,在院子里追逐蝴蝶。母后坐在桂花树下,手中捧着一本古籍,偶尔抬头看他一眼,眼中满是宠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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