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:“我主要是负责卢道子身边杂务,左仲舟负责安全,我和他本就不对付,哪里会知道他训练刺客的事。”
赵虎这话很显然是撇清自己的某些罪责,不值得相信,元羡没有纠缠这点,说:“也就是说,左仲舟的确参与了训练刺客。”
赵虎再次一怔,说:“夫人,我没有这个意思,我不知道啊。”
元羡皱眉,这时,一直一言不发,只是坐在旁边旁听的燕王说道:“赵虎,你被逮捕且被本王和县主审讯之事,如今应当已经传到那些关注此事的人耳里了,不管你此时说了什么,那些在意你讲了些什么的人,都会做最坏的打算。即使你什么也不讲,本王说你讲了什么,那么,对外人而言,你就讲了什么。不知道你明不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赵虎当然明白,他想要辩解,却又知辩解无用,张了张嘴,最后说:“好,小人什么都说,但还请大王许诺,可以保小人一条性命。”
燕王道:“只要你对本王和县主有用,本王许诺你,之后可以把你送往燕地为军户,保你一命,还给你和外敌搏杀立功的机会,你也不必囿于此地,只能在卢氏手下讨生活。如果你执迷不悟,那就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赵虎道:“多谢大王饶小人一条性命。”
元羡其实是不想放过他的,但是燕王已经给了这个承诺,她只得道:“那之后就要看你的表现了。”
赵虎连连道:“是,是。小人明白。”
据赵虎所说,之前卢道子身边是没有培养专门的刺客的,他也没能力培养,身边虽有打手护卫部曲等,也只是普通奴仆,和其他士家豪族之家无异。
直到左仲舟到卢道子身边,经过卢沆建议,由左仲舟到民间寻找合适的不通文墨的少年男女,送到长湖一处秘密基地,由卢沆安排了人进行训练。训练出的刺客有男有女,供应需求。
元羡问:“这些年一共训练了多少刺客?”
赵虎道:“回夫人,这个小人的确不知。不过想来不少。”
元羡又问:“你说供应需求,是指什么需求?”
赵虎道:“据小人所知,卢沆想要除掉谁,但又不方便用兵士去处理,就会安排刺客去办。除此,不少大族士家知道卢沆手里有这等刺客,有需求时,会去找卢沆或者卢道子帮忙行事,卢道子还活着时,不少大族奉上财帛给他,有些就是买了刺客刺杀自己不方便出手的仇人,除了南郡外,卢沆还安排了刺客潜伏在京里、长沙城、宜昌、武昌等地。”
元羡问:“中秋之时,我遭遇刺客刺杀一事,你可知道什么内情?”
赵虎赶紧解释:“夫人太过高看小人了。我之前只是在卢道子身边处理杂务而已,我即使想多攀附卢都督,他也不太看得上小人。这等大事,即使真是卢都督安排,也不会让小人知道。”
元羡皱眉,很显然是不高兴。
赵虎谄媚道:“不过小人知道些别的,可能与刺杀夫人的人有关。”
燕王一直以来都面无表情,甚少出声,此时道:“别卖关子,有什么说什么。”
“是,是。”赵虎连连应着,讨好地说:“在夫人对付卢道子时,我受卢道子之命去见卢沆,询问他的意见,当时,我在卢沆身边见到一名颇见风骨的文士,此人叫萧吾知,在卢沆身边做谋士,当时我对卢沆说了夫人你要杀卢道子之事,这萧吾知便出谋划策,说可以先杀了夫人你,此事便一劳永逸。当时卢沆便颇为意动。”
燕王本就长得白,长眉深目,听闻此言,脸色更显出一种阴沉之白,眼神幽幽,赵虎被他看着,只觉得他的眼睛如一谭深水,其中潜伏着莫名危险的活物,让他像被某种猛兽盯着,背脊发凉。
元羡回江陵城后,便有自己时刻处在危险中的感受和觉悟,对赵虎此言,并不如何介意,燕王则不一样,他觉得元羡是女人,身边也没有强有力的护卫队伍,又时刻被人惦记,于是担心她出事,这种担心就如石脂水,黏在皮肤上,燃烧起来,就有入骨之痛,无法扑灭。
在元羡嫁给李文吉并随李文吉南下江陵后,他不久就被他父亲安排送去了燕地,在漫天飞雪之中,刺骨的寒风刮在皮肤上,也产生灼烧般的疼痛,但这种疼痛很快就麻木了,他当时让自己习惯这种疼痛和麻木,就像让自己习惯“人生本就是痛苦的”“离别是必须接受的事”,但随着时间推移,他也不由想这种麻木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,既然不畏死,又为何不向前。
他也不断怀疑,自己对元羡的感情是一种什么感情,即使到如今,也很难说清,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。
不过不需要明白这种复杂的情愫,有人要杀元羡,就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,这比要杀他,更严重。
燕王道:“那萧吾知是何来历?如今在哪里?”
赵虎道:“我们不知道萧吾知从何而来,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卢沆身旁,左仲舟应该和他更熟悉。我被通缉之后,便没敢接近江陵城,一直在长湖一带躲藏,更不知萧吾知情况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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