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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(1 / 2)

滇南的气候潮湿,又是一年中最寒冷的一月,湿冷的水汽直往衣襟里钻。刚下飞机,身子就有些发冷,到了宾馆时已经发起了低烧,独自在米兰生活了两年,又去夹沙前线呆了半年,对于这种气候变化的突发情况,司青已经应对得很熟练。

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几片药,空调开到最热,司青蒙着被子睡了几个小时,发了一身汗,骨头缝里的酸痛感果然缓解了不少。

止痛药用完了,司青在手机上叫了去痛片,跑腿小哥很快打来电话,操着一口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,“老板,恭喜发财,你点的那个牌子的去痛片卖完了,要唔要布米拖散”

跑腿小哥报的几样药品正是司青常用的,只不过司青想滇南是个小城市,未必会有,所以只买了常见的去痛片。

挂断了电话,司青默默地想,没想到滇南也有了这种进口药。

次日清晨,雨停了,司青叫了辆计程车去陵园。陵园靠山,风有些大,司青穿了件最厚的羽绒服,还是被风吹得头疼。

以前在母亲下葬的时候,他来过一次,后来去了宁家,宁远程对于他在滇南的一切深恶痛绝,有几次为了让宁远程把他赶走,故意说了一句滇南当地的土话,宁远程气得摔了杯子,给了他一记耳光。

在宁家一心想着活下去,每到夜里总会反复想着和母亲在一起的细节,可想得多了,在滇南生活的细节反而模糊了,甚至包括母亲的墓地。

逃出宁家后,他也曾回来寻过母亲,可是无数无人打理的墓碑荒草丛生,廉价的陵园管理松散,许多墓碑糊了青苔,字迹已经模糊。他来寻了两次,可始终未能找到母亲的墓。

自然也找墓园经理问过,可那位经理态度不好,头也不抬地嘬着牙花子,说,墓园里住着这么多人,过了这么多年哪里记得住。司青急了,再问,那经理反倒骂司青不孝,记不住母亲的墓地反而来闹事。

“难道这么大的墓园,会贪了你的一块墓地去?”

所以,这次他没抱着太大的希望。

大床房

踏足陵园后,他才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。原本泥泞难走的小路被加宽,铺了一层地砖。无主墓碑上的荒草也修缮一新,长满了青苔的墓碑被重新打磨上色,陵园里播放着唱经歌曲,肃穆又整洁。

司青循着记忆找过去,一排一排地看着墓碑上的一张张脸孔,可是并没有母亲。他有些着急,掉过头一排排看去,母亲明明就葬在这个区域,他不会记错。

“郁,郁先生是吧?”

叫他的是个中年胖子,五短身材,穿着一身略显紧张的西装,小跑着赶来,司青认出他正是之前态度不好的陵园经理。

司青问,墓园中是否有郁志平女士的墓地,十八年前葬在这里。

经理喘着粗气,嘴巴上方的黑色肉痣也一鼓一鼓的,连声道,“有,有有的,之前是,是有一位郁老天君葬在这里。”

“不过这里风水不好,墓地便宜,哪里配得上咱们老天君?”经理出了汗,额头油亮亮的,指着不远处另一片区域道,“所以,几年前就给郁老天君迁了居,喏,喏,那片风水宝地,可是咱们整个滇南的龙脉!”

这自然是谎话。

这种私人墓园管理混乱,最是拜高踩低。当年,或许是看母亲孤苦无依,唯一的亲人还是个小孩子,墓园经理想多赚一份钱,母亲的骨灰就被迁了出去。

此时,经理的态度简直180度大反转,态度殷勤,一路延请司青到了一片更大的区域,这里的墓穴要比方才的更大,更精美,埋葬的大多是滇南的有钱人。

墓碑是用整块汉白玉雕的,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围绕着墓穴的各色鲜花,将冰冷的坟墓装饰成了一片花园。墓碑上的字也不再是简单的郁志平三个字,记录了母亲的生平和救学生意外身亡的事迹,其后是一行小字,孝子郁司青泣立。

司青摸了摸墓碑,经理刚刚直起来的腰立即又弯下去,“您还有哪里不满意,我们马上整改!”

这是司青见过最漂亮,最豪华的墓地,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?唯一的不满意,也只针对那个默默做这一切的人。

“是谁做的?”司青问。

经理松了口气,用白袖子擦擦汗,赔笑道,“唉,我哪里晓得,都是我们老板让我这样做的,说有位大人物是郁老师教过的学生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见到那位大人物,可得帮我美言几句,否则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
“不过。”经理回忆了一下,又补充道,“最近这几年,的确是有个年轻人时常过来。”

“个子很高。”经理比划着,“长得可俊了,比电影明星还俊。”

滇南原本是个小县城,几年过去,不仅修了路,楼房翻了新,甚至当地开始兴起了旅游业。原来有个外省的投资商在滇南投了一大笔钱,将闲置民居改造成特色民宿,又建设了几个文旅项目,于是原本荒僻的小城摇身一变,成了云省的富裕县。

趁着学生放假,司青还回了一趟母亲任教过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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