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踏过了山丘,穿过了丛林,最后走到了世界的边缘。
是真正的世界边沿。
但凡净涪心魔身真的敢往前迈出一步,那前方的白茫便会直接吞噬他。
一旦被吞噬,即便是商华年这个梦境世界的主人亲临,也休想轻易将净涪心魔身给拉出去。
于是净涪心魔身识趣地在边沿处停下,回身看向梦境世界。
不知是不是得了这方梦境世界主人的允准,还是因为净涪心魔身身上带了些什么,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,眼前的梦境世界仍旧是梦境世界,但在梦境世界的底部,赫然也拉扯出一片庞大的阴影。
阴影之中,藏着一方与上方的梦境世界一模一样的位面世界。
当然,认真说来,阴影里的世界位面,与它上方的梦境世界还是有很多不同的。
哪怕本质上,这两方世界都源自于长河位面世界,可是位于上方的梦境世界,是初生的、法则还没有彻底成形稳固时期的长河位面世界;而藏在阴影里的位面世界,却明显是已经快要彻底被拖入无底深渊之中的长河位面世界。
初生与末日,希望与绝望
两个时间阶段里的长河位面世界,便以这样一种截然不同的姿态,同时出现在净涪心魔身的面前。
净涪心魔身沉默片刻,到底是在心下呼唤了两声:本尊,佛身。
有目光如期而至,遥遥落在净涪心魔身的身上。
没有任何意外,正是清净智慧如来。而净涪本尊
净涪心魔身转头看向左侧位置。
净涪本尊赫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本尊。净涪心魔身平复心头的微澜,又对清净智慧如来点点头,同样客气称呼,佛身。
清净智慧如来回了一礼:这次多谢你了,心魔身。
净涪心魔身自然而然回以一笑:不客气,都是净涪,应该的。
清净智慧如来听出了什么,冲净涪心魔身点头:放心,如果下次我也遇上这样的事情,一定也会通知、邀请到你们。
净涪心魔身就道:那好啊,我等着你的邀请呢。
净涪本尊自出现以后就没有说话,只是在盯着面前的这方近乎呈现太极之势的长河位面世界。
净涪心魔身等了等,直等到净涪本尊目光回转,他才问:本尊,是你走这一趟,还是我来?
净涪本尊摇摇头:你来吧。你才是这一趟的主角,我和佛身跟上配合你。
净涪心魔身飞快地笑了笑,随后右手往那左手袖袋里一摸,摸出了商华年交予他的那一份长河位面世界的情感。
几番随手的摆弄后,净涪心魔身手上便提了一盏造型简单但大方的灯笼,灯笼里有一缕火焰轻轻跳动。
火焰其实并不明亮,甚至可以说是暗沉,是阴翳,是绝望,是哀恸,但这样的它待在灯笼里,仍然能为净涪心魔身在前方照出一条通道来。
这火焰不是别的,正是那一份长河位面世界的情感。
走吧。净涪心魔身招呼一声,果然当先一步迈出,踏上了由手中灯笼为他映照出的道路。
当净涪心魔身的脚踩上那铺砌出通道的石头也似的黑暗的时候,他心头、耳边,倏然响起了一阵阵凄厉疯魔的哀嚎。
母亲!
我的孩子!
救救我,谁来救救我?我不想死。
恶魔!我今日一定要净化了你!
恶魔?我不是恶魔!我才不是!是你们把恶魔的名头强戴给我的!我不是恶魔!我不是!!
死了,死了哈哈哈哈,死了,都死了
所有人都死了,圣骑士、牧师、女王陛下、教皇冕下哈哈哈,死了,都死了,所有人都死了,那这个世界,也没救了
深渊?哈哈哈现在,我们都要一起沉沦深渊了,哈哈哈
我们输了,并不全是因为我们的力量不够,应对不足,还因为背叛!有人背叛了王国,背叛了教廷。他甚至背叛了我主
净涪心魔身忍不住在原地停了停,才算是勉强压下了那些躁动的、带着无尽怨恨和哀恸的声音。
他偏头往侧旁看去,净涪本尊还跟在他身边,而且比起他来,净涪本尊的状态可是要好上太多了。
更遥远的地方,清净智慧如来的目光也同样追逐而来,不曾离开左右。
亦即是说,不论稍后净涪心魔身碰到了什么事情,看见了什么、听到了什么,又受到了什么样的影响,净涪本尊能及时拉住他,清净智慧如来也是随时可以帮助他锚定现实的锚点。
净涪心魔身回过头来,再次往前迈出一步。
那些绝望的哭嚎、无处诉说的苦痛,全都在这顷刻间猛然撞上净涪心魔身的感知中。
饶是净涪心魔身的心念坚固如同那大坝,也被这些洪水一样的绝望和哀恸一遍遍地暴烈撞击着。
大坝没有被动摇,那些无功而返的洪水也没有撤退,它们甚至在这一遍遍的撞击中积蓄了某些
精彩书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