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,太师下着无趣。”
“殿下这是哪的话,”老太师把手搭在棋盘上敲了几下,“和您下棋,老臣已经把毕生的本事都拿出来了。”
沈唯从棋奁中拿起一颗白子,也看似随意地落在了老太师刚刚所下黑子的旁边。
“嗯……”老太师看着她这一步,长长地沉吟一声。他拿起一颗黑子,握在手心,忽而问道:“老臣听说,陛下昨天后半夜,在您的大殿门口,跪了一晚上?”
“没想到这闲话已经传到太师耳朵里了。”沈玉烛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,“他如今倒是学会威胁我了。那现在,朝中上下是不是都知道陛下昨天偷溜出宫的事了?”
老太师点点头:“陛下如今正是年纪,自然会有自己的想法。他心软仁善,不忍见身边的人因他受罚,这才使了这样的法子。但陛下心里,对您还是孺慕的。”
说完,老太师看了眼沈玉烛的脸色。
她的表情很淡,看不出是在意还是不在意,有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。
老太师不由心中暗叹,这些年,长公主越发的喜怒不形于色了。她是他最好的学生,若非……
“老师,该您下了。”沈玉烛开口打断了老太师的思绪。
老太师看了看棋盘,摆了摆手:“此局已经分明,黑子气数已尽,殿下,是老臣输啦。”
他上了年纪,才说两句便有些气短,忍不住咳嗽了起来。老太师用衣袖掩住口鼻,偏过头咳了好几声,沈玉烛问他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,老太是摆了摆手:“老毛病啦,徐暨也给我开过不少药,就这样吧。”
老太师费力挪动着下了榻,朝沈玉烛一拱手:“殿下,这最后几步,老臣就不陪您下完了。”而后,不等沈玉烛应声,便慢悠悠地退了出去。
走到门口,薛鸾听见动静替老太师开了门,恭恭敬敬地地将人送出去。
沈玉烛不动。她的眼神落在棋盘上,却也不在棋盘上。她看着眼前的棋局,也似是在透过这一局,看着另外的什么场景,直到薛鸾回来,仍是维持着先前的坐姿,眼睛亦没有从棋盘上离开。
薛鸾从旁站着等了一会儿,见沈玉烛没有要动的样子,便吩咐人去换一壶热茶来。等茶壶送来,他拎着壶凑上去,一边斟茶,一边在她身边低声道:“殿下,慕容协查来了,您见不见?”
沈玉烛回过神来,脸上带上了几分惊讶:“不是允了她休息明日再来,怎么现在来了?”
薛鸾低着头含笑道:“殿下慧眼识珠,慕容协查自然鞠躬尽瘁为殿下效力。”
“你这张嘴啊。”沈玉烛整了整衣袖,将原本堆在身前的袖摆甩开,自然垂下去,“传进来吧。”
慕容晏一踏进重华殿的书房,便立刻注意到了榻上的棋盘。她递牌子进宫时,恰好在宫门口碰见了薛鸾送老太师,想来这一局该是他们两个下的。
沈玉烛冲她招了招手:“阿晏,来,你执白,陪我把这局下完。”
慕容晏扫过那棋盘一眼,告罪道:“殿下明鉴,微臣……不会下棋。”
“不会下?”沈玉烛一挑眉,“怎的你爹娘连下棋都不教。”
慕容晏摇头道:“爹娘教了的,只是那时我年纪小,觉得下棋没意思,坐不住,才没学会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从明日起,你去太师府上学。”
这句话说完,沈玉烛算是彻底对棋局没了兴致,她叫薛鸾收了棋盘,然后起身转到了书桌前,问慕容晏道:“说吧,你这么急匆匆地来,有什么事?”
慕容晏一时没有出声。
她这一遭进宫,纯属是头脑发热想求一个答案,可如今真地站在了沈玉烛面前,她又忽然觉得,自己不该这么冲动。前后进退不得,慕容晏想了想,忽然跪在了地上。
沈玉烛惊道:“哟,这是做什么?”随后她看薛鸾一眼,挥手道,“薛鸾,你退下,没我的令,谁都不许进来。”
薛鸾应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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