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房间里见到蒋珂的时候,乌廿是没有存什么心思的,只当是李长天日常托人送些补品来,直到他看到蒋珂燃起传音符,李长天的声音慢慢传来:
“乌廿啊,这鲛人泪实际上就是一枚生魂,虽然碎开,但保不齐还有些效用,试试看,说不定有惊喜啊。”
乌廿半信半疑地按照李长天所说的,将鲛人泪渡给瑞雪,片刻后,瑞雪的手指有了很细微的反应,一炷香后,瑞雪醒来,却对周围的一切极为抵触,唯有乌廿勉强可以近身。
在乌廿的不断重复下,瑞雪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——自然是乌廿方便将人留下来的说辞。
“就是这样了,瑞雪那边我无法离开太长时间,若你……”乌廿上下扫视了一番路惊云,“还能下床,就自己去找李长天商议婚事吧。”
乌廿说完便很快离开,步履匆匆,急着回去安抚离开他就会情绪暴躁的瑞雪,路惊云探着头确认他离开后,一蹦三丈跳下床,慌慌张张地找衣裳穿,“暮暮快来帮我,我们需要去找宗主商量婚期了!”
楚辞暮一边帮他理着衣裳,一边笑着接口:“好,等阿云收拾好我们便去商量我们的婚期。”
直到两人走在路上,路惊云激动的情绪依旧没有得到缓解,那条曾经走起来无比漫长的路,今日却也觉得格外的短。
“那阿云对我们的成亲礼现场有什么想要的吗?”
“嗯我想想,一定要三媒六聘,明媒正娶,要高朋满座,要十里红妆。要让我们所有的朋友和亲人一起来见证!”
……
天光无限好,路上有人叽叽喳喳地闹着,人声喧闹,似乎一切都是值得期许的模样。
李长天并不在以往常在的大殿上,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院里,隔着很远便听到了两人的声音,心中不觉也被带到年轻了几分。
“来了?”
路惊云头不停地点着,肉眼可见的开心。
“先说说吧,关于你们成亲的事宜,自己有什么想要的啊?”
楚辞暮沉稳地开口,“成亲前,我想和阿云回家一趟,我明白凡尘俗世,早已离我们远去,但还是想带他回去看看。”
“良辰吉时可摆脱宗门内精通卜卦的前辈帮忙占卜,”说着,楚辞暮温柔地看向路惊云,“除三媒六聘外,阿云想要他所有的朋友一起来见证。”
“十里红妆,聘礼我会在之后给宗主列一清单,还麻烦宗主充当我们二人的长辈。”
楚辞暮说的一切都是路惊云想要的成亲礼的模样,“那你呢?你想要什么?”以至于他在听到路惊云的声音后惊讶了一瞬,随后很快反应过来,他坚定地说道:“我想要未来的日子都像今天一般开心。”
楚辞暮没有说出口的是,今天是他真真正正心中毫无芥蒂开心的一天,他希望以后和路惊云在一起的每天都是开心的。
这一场开心胜过了心中那些阴暗的记忆,连带着楚辞暮看向李长天的脸色都好了不少。
至少在这一刻,楚辞暮愿意放下心中那一段被李长天剖骨毁灵、以至差一点落得一个魂飞魄散下场的记忆,将他视作是值得尊敬的长辈,来见证二人的成亲。
征求李长天的同意后,楚辞暮带着路惊云一路回到了水云城,在路过城郊那一片乱葬岗时,路惊云忽然有些感慨,“上一次来这里,我还是一个人。”
路惊云一边说着,一边抬手比划,“当时天好黑,月亮也几乎可以算得上没有,我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寻着路,还不小心踩断了一位仁兄的骨头,虽然我至今也不知道那是哪个部分的骨头。”
说到这位仁兄,路惊云对着乱葬岗拜了拜,“仁兄你千万别来找我,冤有头债有主,我已经给你烧了很多很多冥币了。”
一路荒诞地走过乱葬岗,再次回到家中小院时,院子内外都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,那些曾经很熟悉的邻里都变得无比陌生,国君也早已换了几代,国师重新兴起,祭祀不再有人被任用,自此南宫浔成为了禁谈。
小院里,有一处鼓起的小土包,两人拨开杂草,看到一个木质的潦草墓碑,没有写身份,也没有写名字,只一个木牌插在小土包的前面,但二人就是知道,这是陈云华和楚朝云的坟。
路惊云擦去了木牌上落的灰,楚辞暮从家里翻找出一个勉强可以刻字的工具,在木牌上刻下了“陈云华楚朝云之墓”。
楚辞暮摩挲着刻好字的木牌,他在心中默念到:“父亲,母亲,愿来生你们不再为杂事所累,孩儿无颜在您的墓前写下父母二字。”
在无数次的记忆里,楚辞暮能做到的只是一遍遍看着曾经经历过的事,他不能插手,更无法改变,于是他心中清楚地明白父母离世,却连立个衣冠冢的机会都没有。
只有这一次,楚辞暮看向了路惊云,因为阿云的存在,这里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。
他愿意为了路惊云赌一把,地牢内、沧澜域、神祭也可以被改变,那便赌衍天宗他仙骨被废功力尽失也可以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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