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从来只凭才学取士。陈尚书看我是偏袒女子,我看陈尚书何尝不是袒护自己学生。徐慎可是从七岁起就拜在您老门下啊。”
陈文津被她一激,怒道:“老夫门生弟子无数,若说偏袒,岂非两榜学子都是老夫偏袒出来的?”
方晴好微笑:“是了,陈公子屡第不中,陈老大人便是想扶他进前三甲,也得他先考进来才是啊。”
两人争论不休,谁也不让谁。
“元嘉,你觉得呢?”谢朝晏忽然道。
众人安静下来,目光投向那折屏风。
第8章 春情(五)
谢元嘉冷不丁被母皇垂询,忙回过神,从屏风后转出身来,恭敬地向晏帝行礼,几位大人向她行礼,她退后半步还了半礼。
众人暗暗心惊,却不想方才皇长女一直在此。
鸾台侍中王隐舟不免沉思,一向只有东宫才能置喙殿选,难道陛下真有以大殿下为储之心么。若大殿下继位,那三殿下往后该如何自处呢。
他这个三殿下的老师,又该如何自处?
徐家倒是谁上位都不要紧,但他们王家的权势富贵岂不就此到头?
谢朝晏轻描淡写:“元嘉大了,也是时候该学着上手,往后也好为朕分忧。你方才也听了半晌,照你说,谁应得状元之名?一个是你堂兄,一个也算你小师妹,你选谁都不算偏袒。”
谢元嘉沉思片刻:“儿臣以为——
“赵恒可当状元之才。”
她此言一出,谢朝晏眼中不动声色地流露出满意,王隐舟看在眼里,与陈文津对视一眼,两人的心同时凉了半截。
赵恒——
方才众人大多被徐慎与闻韫引去了目光,此时方重新斟酌发言。
“儿臣以为,赵恒之卷,虽不雕辞采饰,然立论深稳,其文中所陈‘人为本,法礼辅之’,正切治国本心。若论文章之格,或许不及徐慎之典重;然若论治世之用,赵恒可为砥柱。故而,儿臣以为,赵恒当得状元。”
谢元嘉所说,众臣自也能看出,但赵恒出身寒门,与他们无亲无故,亦非门生,故而举荐他时大多犹疑,少有将他排于首位的。
方晴好自是更欣赏文采出众的闻韫,也将赵恒排于次位。
谢朝晏笑道:“元嘉最得朕心。”
她捻着那几人的名字,最终定下:“赵恒理实结合,文风清峻,重生民本心与治术并行,可为状元。闻韫,朕欣赏她文风如剑,实是惊才绝艳——”
众人以为她会将闻韫排为榜眼,谁知陛下话锋一转:“不过,朕瞧着,徐慎稳重沉实,实是不适合做探花郎,就还是做榜眼罢。闻韫为探花,朕瞧着赏心悦目。”
陛下已经发话,众臣自然无有不从,当即跪下,山呼万岁。
正事议定,谢朝晏似不经意地提道:“元嘉既熟悉选士,不若就先去吏部历练一番——”
方晴好当即垂首:“陛下英明,大殿下早日习政,也能早日为陛下分忧。”
吏部,这是明摆着要替大殿下将新科进士招揽于麾下啊,只怕等到三殿下长起来,她早就羽翼丰满,大局已定了。
王隐舟使了个眼色给陈文津,陈文津得到示意,垂首道:“陛下英明,大殿下到了年岁,理当习政,不过——”
他一顿,深深叩首下去:“臣以为,依照礼法,立业先应成家,大殿下已经十七,选夫也是大事,殿下早日为我皇室开枝散叶,我大宁才好子孙繁茂,代代有人——”
谢朝晏挑眉,“爱卿何出此言?朕十七之时不过刚即位,有了元嘉那年不过二十五六,朕都不急,你急什么。”
陈文津深深垂首:“陛下即位正值我大宁风雨飘摇之际,臣常常想来不由泪流满襟,使陛下少时担惊受怕,是臣等失职。”
他这样说着,当真老泪纵横,竟好似发自真心。
王隐舟亦跪下道:“大殿下天资聪慧,性情沉稳,今得亲政之机,于国于民皆是幸事。但殿下如今年纪尚轻,婚事未定,人心浮动。陛下不若暂且一搁。等到殿下婚后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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