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春目露错愕,“原来如此。”
阿檀见她久不夺球,眼底错愕不止,只当华春要让她,略带羞涩,“陆夫人,你不必放在心上,放手一搏便是,我愿赌服输…”
然而“输”字尚未说完,只见华春趁她失神之际,横杆一扫,将球挑至半空,再顺杆一挥,又添一筹。
动作之快,反应之灵敏,叫人咋舌。
这下有了两筹的差距,令阿檀心头警铃大作。
她大为懊恼,暗想这对夫妇当真防不胜防。
华春终究也小瞧了阿檀夺魁的决心,第三球她几乎身子贴地来抢,华春唯恐马蹄踩到她,只能让了一球。
如此只剩最后一球的时间,若阿檀得球则加赛,若华春得球,则直接胜出。
原先承诺不让朱修奕插手,这下阿檀不得不求助于他,“小王爷,你帮我拦一拦顾华春,再迟一些,我便要输了。”她一双眸子水汪汪望着朱修奕,隐有要哭的迹象,朱修奕头疼颔首,“我试试。”
看了一眼对面夫妇二人,做出调整,
“他们夫妇交给我,待会你只管去进球。”
“好嘞!”
比脑子,小王爷不一定输给陆承序,阿檀有了信心。
最后一声哨起,四人不约而同往正中驰去。
细看,当然有区别。
朱修奕刻意挑选角度,马头可堵住华春,马尾长摆又可逼退陆承序。
在他的辅助下,阿檀率先一跳,将球拂落在地,拼命往前快奔。
华春与陆承序在朱修奕冲来之时,一个往左,一个往右,同时避开,不给朱修奕一拖二的机会,夫妇二人从不同方向越过朱修奕,包抄阿檀。
朱修奕迈第一步,便算第二步,马头就着华春的方向,将她彻底逼离正中主道。
出乎他意料的是,华春竟然调转马头,往相反方向闪开。
这是何意?
他心下一凛,很快猜到夫妇二人的意图。
拖!
只要拖到时辰结束,他们便赢了。
如果华春是为引开他,那么陆承序的目标该是阿檀了。
抬眸一瞧,果然发现陆承序飞快拦住阿檀去路,不给阿檀进球的机会。
陆承序是不会打马球,却不意味着他不能拦人,左右朱修奕也不怎么会打,他只用看住阿檀便可。
朱修奕见状,放弃华春,往前夹攻陆承序,以解阿檀之围。
战略战术往往就看谁先领先一步,余光瞥见朱修奕追来,陆承序长杆挥出,借住手长腿长的优势,将阿檀的球给挥开,球好巧不巧被往后挥去半空。
朱修奕也不是吃素的,意识到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后,往前解围不过是虚招,球飞出那刻,他举杆意在拦截,然而就在这时,一道秀逸的身影自他身后疾驰而过,寒风掠起她耳鬓的发梢,斜阳恰巧铺在她耳梢处,离得够近,他清晰瞧见华春耳珠处有一颗血红的小痣。
记忆深处的模糊画面突然闪过脑门,他终于明白为何初见华春便有莫名的熟悉感,手臂霎时停在半空。
华春丝毫没注意到朱修奕的异样,一心取胜,握紧月杆接住陆承序这一球,勠力往前一击,马球高高越过阿檀的头顶,以极其优美的弧度正中靶鼓,砰的一声,响彻四周,欢呼声骤起,如浪潮盖过整座马球场。
陆思安等人纷纷扑过来,抱住下马的华春,
“嫂嫂可厉害了!”
几人簇拥在华春左右,为她高兴。
阿檀这边意识到自己输了,眼泪夺眶而出,直奔朱修奕而来,她怔怔立在他马下,泪流不止。
朱修奕沉默地下马,脸上所有情绪也在一瞬敛得干干净净,面带愧意,“抱歉,失手了。”
阿檀看到了他方才的停顿,委屈道,“小王爷是故意的对不对,故意不让我赢。”
朱修奕很想告诉她,即便拦住,这场比赛也赢不了,但让一个女孩子死心的最好方式便是冷漠。
他一言不发。
阿檀见状心口钝痛,泪水越发止不住,可她到底傲气,逼着自己将眼泪吞回,朝朱修奕屈膝一礼,咬着牙回到营帐。
而陆承序这厢,也敏锐发觉朱修奕的怪异,心里隐隐生出几分不快甚至不安,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,只朝他遥遥拱了拱袖,便望华春而来。
“夫人,咱们去与太后见礼。”
华春难得朝他露出笑容,“今日多谢你了。”
“这不是应该的吗。”陆承序先将她那根月杆接在掌心,随后自然而然握住她手腕,牵着她往回走。
这样的亲近,在夫妻之间也是头一回。
华春光顾着高兴,一无所觉,任由他牵着,“七爷虽然不会打马球,不过脑子好使,与我还算配合默契。”
陆承序很受用,“咱们是夫妻,默契不是理所当然么?”
这话听着便有些不对了,华春后知后觉手背有温热袭来,暗哼了一声,不着痕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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