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你住在临港。你要过那种日子,那就去吧,你们都去,去过自己要过的日子……我要一个人休息一下。”
说完后,陆总站起来转身离开,只留给程一凝灰白的后脑勺…
程一凝离开家时,外面下起冻雨。
她想看看爸爸,找他聊聊,父母分手都给对方留了余地,令她总觉得父母有微弱的复合可能性。
程一凝没回临港,在老房子附近的快捷酒店住了一晚上。
她没有发信息给老爸。老爸没有开直播,也没有更新主页。她打开珍妮的主页,发现ip已经更新到了中国。
程一凝被巨大的焦虑笼罩,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去老小区的房子找爸爸。
她六点起来,吃了早餐就去,天很冷,但那几个阿婆已经坐在门口,戴着红袖章抱着热水袋。身边还站着相对年轻的中年人,面熟,也是老邻居。
“小乌头!”她们叫她。
程一凝带着帽子也被认出来。
“阿婆,那么早啊。”她说。
“不早了,我们菜都买好了。”阿婆说。
“您还买菜啊。”程一凝感叹中国老人勤快。
老人身边的人也认出了程一凝,问:“你们家房子又租出去了啊。一个月租多少钱?我们也要租出去了。”
程一凝警觉:“有房客?”
“对啊,今天在菜场碰到了。还有你爸!”
程一凝离开新村,跑去菜场。
她很少去菜场,年轻人喜欢叮咚或者去超市买。她记忆里菜场不是这样,应该翻新过,污水整治过了,路依然很拥挤很难走。卖菜的流动摊贩,一早上就把菜场门口堵了。
程一凝看到狗,也看到了人。
珍妮本人比网上看起来更瘦,穿着精致的大衣,戴着帽子,半蹲着,脱下手套挑菜。
程老师牵着狗,离摊有点远,似乎摊主怕狗……珍妮兴高采烈地说话,像一个真正的恋爱中的女性,程老师没说话,等珍妮挑完菜,他走过去付了钱,把菜装进袋子里。
那一刻,程一凝的希望破灭了。
她想起陆总曾说的话,在这条水泄不通的小路上,看他们像一对夫妻。
程一凝麻木地回临港园区,回到办公室。尹哲今夜要回来,她却不想回去。
那个周末,她都决定呆在办公室,也告诉尹哲她不回去。
尹哲兑现了他的话——我回来,你随意。
程一凝在深夜的办公室里,和他通了电话,望着窗外漆黑的钢铁平原,尽量打起精神。
“你住哪里?”尹哲问。
程一凝撒谎:“我回家拿点东西,就住下了,过个周末泡个澡,很久没泡了。”
她装作轻松,但心情太糟糕了,她正在丧失一种希望感……虽然今夜还在家人群中发平安,但爸爸给叮嘱的信息已经不想看了。
“你在家泡澡?”尹哲问。
“对,我家里浴室有空间和多一个水龙头的位置,我爸就在淋浴房之外安装了一个,那种大木桶,很舒服。”
“浴缸对面积要求很高。”尹哲说。
“是啊,其实也不是必需品,开发商一般不会那么规划。”
程一凝想到尹哲家的客卫是淋浴房,自己装的移门,精致而物尽其用,有设计感。
“这周末我们见不到了。你几点的飞机?”她问。
“周日下午的。那下周见吧,你好好过周末。”尹哲显然失落,但有着极好的边界感。
“嗯,下周见。那我要去洗澡了。晚安!”
挂了电话,程一凝支开行军床,感觉到空气里硬冷的寒意,下雨后降温更严重,室内估计只有几度,快要接近户外。
她穿着外套钻进睡袋中,看着天花板,听着港口传来遥远的鸣笛的声音,闭上眼睛。
连睡了两个晚上,半夜醒几次,她骨头要散架了,要感冒了。
尹哲在周日下午给她发信息说走了,程一凝才带着洗漱用品回到家里,
进门迎面的暖气,她松弛下来,空气里有让人放松的气味。
客厅桌上有一支红酒和一束插在玻璃瓶子里的白色香水百合。
尹哲买了个花瓶,或许一直在等她回来。
程一凝惭愧,走进洗手间想洗脸,发现淋浴房拆除了…
原来的位置放了一个木头浴桶,比她家里的更大,那种考究的柏木的,结实保温。
她给尹哲发信息。
尹哲:我想你会需要这个,清洗过了可以直接用,你如果要淋浴,用我房间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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