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讯还未恢复,但他们有一辆可以运输货物的面包车, 刘老师叫了两个守门的体育老师, 四个人赶到门口, 孔地锗还倒在地上。
林杏杍和两个男老师把他搬到后座, 坐上驾驶位的刘姐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后一瞥,忽的一惊,“哎呀!这不是孔地锗?”
东区的医院灯火通明,他们一路过去,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准备就医的伤员。孔地锗被送往急诊,刘姐跑出去打电话通知他的父母,目前只有医院附近恢复了信号。
另外两个男老师留校守夜,现在只剩林杏杍守在他身边。
身后的护士顺着腥红的污水剪开衣服,雨衣下黏着点点血迹,满身的伤痕。剧烈起伏的胸口被纱布一圈圈缠绕有种凌虐的美感。
林杏杍现在才开始发现他的独特,长发全湿凌乱地贴在额前,是她刚刚亲手做的造型,嘴边冒出青绿色的胡茬,带着某种未经驯服的野性。她的男主是野草,烧不掉的草会努力向上生长,和她一样。
视线下移,饱满的肌肉纹理在白炽灯下更加显眼,胸肌上沾着血液和泥水混杂的污水,随他喘息微微震颤。腹肌沟壑中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趁着护士清理好伤痕做好包扎,白色帘子一拉,这里又只剩林杏杍一人。
她试探着伸出手,如鬼迷心窍一般探出食指,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凸起的疤痕,指腹随着他呼吸的起伏按压。愣神间,他睁开了眼。
粗壮的手臂猛地抬起,握住她瘦弱的指尖一起颤动。他力气很大,林杏杍被他一拽上半身跟着趴下,左手准确按在他的胸口的淤青处。
他猛地一喘,“唔”在帘子内发出暧昧的声响。
护士闻声掀开帘子,“怎么了?”,林杏杍仓促起身,下意识勾住他的手掌,另一只手指着床上的男人掩饰道,“啊!孔地锗醒了!”
她语气是少有的慌乱,女护士的视线扫过她身后的仪器,最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察觉到她的视线,林杏杍猛地甩开他的手掌,“他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?”
护士再次拿出体温计,“还有点高烧,最好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,确定没有内伤。”
她温顺地点头,“好。”目送护士离开才转过身。
孔地锗还没搞清楚问题,他脑袋很沉,所有的关注点还停留在刚刚柔软温热的触感中。他嘴唇微张,尝试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发不出太大的声音,“你”
从护士离开,林杏杍的目光再没移开半步,她闻声弯腰凑近,细听他的声音。
靠得太近了…这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。孔地锗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堪的模样,浑身丑陋的伤疤混着难闻腥臭的泥水。他绷紧身子,不自在地扭头避开了她的眼睛,“你怎么在这?”
她没有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,反倒用纱布蘸取温水替他轻轻擦拭干裂的嘴唇,“我来釜山找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温水被一点点滴入喉中,他慢慢缓过神,耳根泛起热意,看向她的沾上泥水的鞋面,“那你找到了吗?”
林杏杍稳稳看向他,微微一笑,“找到了。”
在门口打电话的刘姐这才回来,她掀开门帘,见床铺上的男人已经清醒,顿时松了口气,“哎呀吓死我了,你怎么倒在街上?”她提起精神就开始追问原因,“台风天这么危险,你还乱跑。”
孔地锗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扭头瞥了眼林杏杍才垂眸道,“可能是最近太忙了,有点重感冒。”
明眼人都知道他没说实话,但他们非亲非故,也不好细问,刘姐只能拍拍他的肩膀,“我给你妈打电话了,你父母还在体育场的救助点工作,他们可能要晚一会才能过来。”
刘姐本来就很忙,学校的救助点志愿者少,这一下又走了两个,唯一能出行的车也被开走,万一出事了谁也不能保证。
他看了眼女孩卷曲的手指,目光渐渐暗了下来,“我没事了,你们都走吧”他这话明显是冲着林杏杍说的,刘姐也跟着看向她。
林杏杍这才意识到,她的男主好像不喜欢她?
刘姐站在一旁,却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。她昨天还想把孔地锗介绍给她,结果晚上林杏杍就捡到他,这是什么缘分?
她主动推了一把林杏杍,“小林先留在这吧,万一有啥事还能帮忙照顾。我年纪大了撑不住。”
小床上的男人不再说话,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心情,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她远一点,他只会不幸,给所有人带来不幸。
林杏杍微微颔首,主动坐到床沿,“好。”
刘姐走后床上的男人不再说话,他本就虚弱又高烧反复,只能无力地靠在床上。林杏杍仔细打量,心中已经开始筹划‘孔侑造星计划’,但他好像并不习惯她的眼神,一次又一次地避开有可能的对视。
从首尔到釜山忙碌了一整天,终于找到了她的任务对象,紧绷的心总算放下,她在急诊室的角落找了一个椅子搬到床边。
“你不用陪我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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