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时候。
付悠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呜哩唔哩呜哩——”
救护车赶到得及时。
洛非俞一下车便直奔付悠,不顾一旁秦夫人等人的阻拦,将他拽上了车。
“付悠,你到底怎么打算的?”洛非俞满脸焦急,“那秦夫人一看就不是善茬,你现在怎么办?联系方主任了吗?”
说着,洛非俞伸手就要抢付悠的手机,一边拿一边念叨着:“方主任肯定有办法,方主任不行就温院长,总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……”
“洛非俞。”付悠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,“你先别急。”
洛非俞听得眉毛都快倒竖起来了。
“我能不着急吗付悠?这关系到你的职业生涯……”
“洛非俞。”
“如果解决不好,那喻家不知道会给你带来多大麻烦——”
“洛非俞!”
一声断喝,洛非俞默默放下付悠的手机。
“我跟师父说过了,一会儿我会去找她。先回盛华吧。”
短短几句话,像是耗尽了付悠全部的力气。
一路上,救护车里的气氛都十分焦灼。洛非俞时刻盯着连接喻珩的各个仪器,秦繁握着喻珩的手,恶狠狠地瞪着付悠,付悠茫然地看向救护车的角落,一言不发。
整辆车上,最轻松的人反倒是喻珩了。
即使是凌晨,盛华医院里也人来人往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或是焦心或是急躁的神情。
其实喻珩的情况很特殊。他根本不需要那些维持生命的仪器,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急诊科。
但耐不住秦繁强烈要求给喻珩上最好最贵最多的检查和仪器,力争把所有项目都查个遍。
医生们迫于无奈,只能随便开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检查应付秦繁。温院长也闻讯赶来,劝说秦繁无果后,只能嘱咐各位尽量顺着秦繁的要求来。
检查完后,急诊科主任出面,想要将喻珩转去睡眠障碍科,理由也极其充分:
“既然这位患者不需要维持生命的仪器,患的也是睡眠障碍相关的疾病,为什么不去特定的科室针对治疗呢?”
在他未说完的话里,还有一些心思:急诊科本就床位严重不足,再来这么一位需要精心照顾的大少爷,这谁受得了?何况睡眠障碍科那些床位,空着也是空着,住个病人也不影响什么啊。
岂料秦繁听见这话,先是一记眼刀飞向付悠,接着一拍桌子,冷着脸说:“他们睡眠障碍科治得好我儿子吗?连这什么,医学界少见的天才,盛华睡眠障碍科的顶梁柱,都是这个样子!”
她的声音陡然提高,越说越生气。
眼见着付悠完全没有还手之地,洛非俞悄悄打电话给方知泽:
“方主任诶你可快来吧,这秦夫人看着要把付医生给吃了。”
吓得方知泽从值班室冲出来,白大褂都没扣好就赶来赔笑,好说歹说把付悠给救走了。
其实眼下的场景已经用不上他们了。没人能给出治疗方案,所有人都在心知肚明地拖着时间,祈祷上天降临奇迹。就连秦繁也清楚希望有多渺茫,只不过情绪无处发泄,需要付悠这么一个合情合理的出口罢了。
大部分时候,患者家属再不专业,也能自己弄明白患者的情况。他们心知肚明,这一切不是医生的错。只不过他们无法接受命运,认为这一切总需要一个货真价实的人来背负责任,来承担情绪。于是,他们就将目光放在了医生身上。
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。只是不希望这个担责任的倒霉蛋是自己罢了。
所以当方知泽试图这样开导付悠时,付悠只是摇摇头。
“我们干医生这行的,每天看的都是人情冷暖。睡眠障碍科这些事确实会少一些,但你之前科室轮转应该也没少见啊。”
付悠又怎么会不明白呢?可看过和亲身经历过的差别还是太大了。付悠实在难以接受,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能力在现实面前毫无还手之力,他一直想打败的医疗行业的现实最终要打败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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