≈ot;好!红红火火!≈ot;其他几人也纷纷笑着举起碗来,阿陶和沈悠明也举起了盛着热汤的碗凑热闹。
一碗酒下肚,气氛更加热络。
赵文进这下可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,一边大口吃着菜,一边又跟蒋天旭和葛春生啰嗦了一遍自己如何天不亮出门、一路打听找过来的曲折经历。
沈悠然看他吃得飞快,筷子不停,却又能丝毫不耽误说话,不由暗暗佩服这本事。
正想着,却见赵文进突然把目光转向了自己。
流民
他咽下嘴里的酥肉,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悠然:“悠然兄弟,我刚听老葛说,你们村也都是逃荒过来的?这才安顿下来一年光景, 日子居然过得这般红火!听说村里还合伙经营着吃食生意,怪道我刚一路过来, 瞧见大人孩子脸上都带着笑呢, 可真是不得了!”
沈悠然连忙笑着摆手客气了几句:“文进兄弟过奖了, 也不过是刚能糊口罢了,大家伙儿一块使劲,勉强能温饱, 呵呵,你看家里这光景,哪有什么像样的家什哩!”
赵文进却一脸认真:“村里寻常人家, 不都是这些物件!再说了, 眼下这世道,能吃饱饭就是顶天好的事哩!”
说着, 他话锋一转, 突然又看向蒋天旭:“蒋大哥是知道的,我们那儿虽说也归济陵县管, 可地儿偏得很,离着县城又远,反倒跟隔壁永宁县地界挨得近, 平日走动买卖,听的也都是他们那边的消息。”
一旁的蒋天旭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, 点头应了一声:“嗯,这倒是。”
赵文进叹了口气,压低了些声音道:“唉, 你们不知道,他们永宁县去年开春,按着上头的令,也安置了一波从西边过来的流民,地方就划在离着我们那儿不远的一片荒地上,这过年这几天,那边可是闹翻了天,很不太平哩!”
桌上几人一听这话,都面露惊讶。
沈悠然也先是一愣,随即心里一动,想到之前县衙王典吏退回陈金福给的“使费”时透露的消息,说周边几个县的流民安置都不如济陵县妥帖,甚至有流民聚集县衙闹事的,难道指的就是永宁县?
听他这么一问,赵文进赶紧点了点头:“可不就是嘛!他们分的那片荒地本就贫瘠,他们开荒又晚了些时候,秋里根本没打下多少粮食,收上来那点谷子,先紧着还了春上借县衙的种子钱,剩下的连糊口都勉强呢,可县衙里那些老爷们,却还紧盯着借给他们的救命口粮,挨家挨户地催逼!这不是把人往绝路上赶吗?可不就闹开了!”
他语气里带着愤懑,“听说几十口子人,男女老少的,在县衙门口生生跪了两天呢!官老爷们先是躲着不见,后来怕事情闹大捂不住,才勉强松口,答应到来年秋里再还,可你说,这有什么用?眼下的饥荒怎么熬?”
说到这儿,他又抬头环顾了一下这间堂屋,赞叹道:“刚听老葛说,你们这土坯屋子,也是咱县衙组织人手给建的,他们永宁县那边可没这么好的福气!县衙就给划了那片荒地,剩下就甩手不管了!听说如今大半人家还窝在漏风的草棚子里熬冬哩!这冰天雪地的,真是遭罪!”
蒋天旭听到这话,不由想到当初听刘力群提过的,当初济陵县衙也是打算划完地就不管了的,全靠沈悠然费力周旋,才争取到了这帮着建房子的事,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悠然。
另一边的赵文进则越说越激动了,手指还“啪啪”敲了几下桌子。
“他们剩的那点粮食,掺上野菜也吃不了几个月,听说不到年根就彻底断了粮,原是想硬着头皮再去找县衙想办法的,可县衙过了腊月二十就封了印,官老爷早就回家享福去了,衙门空荡荡的,连个主事的人都找不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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