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悠然倒是沉得住气,接过文书又仔细看了一遍,一旁的李金花却早已经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方才她和沈悠然正在后头菜园子里下菜种,眼下还是满手的泥,她支着两只无处安放的手,望着那文书上的朱红大印呆了半晌,听了陈金福这话,更是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起来:“这…这…要预备些啥?这…这该咋预备啊?这…这……”
别说李金花了,陈金福也没经过这阵仗啊!听了这话他才猛地反应过来,方才在县衙光顾着激动了,居然忘了向人打听打听该预备些什么礼节!
葛春生在一旁见两人有些慌乱,猜测道:“既然是送牌匾,是不是得先备个挂匾的地方呀?”
“是…是得先备下地方……”陈金福念叨着点了点头,突然又一拍大腿,转身就往门外走,“刘村正见识多,他没准儿清楚!我这就过去看看他在没在家,找他问问……”
“诶!诶!陈叔,您先别急。”沈悠然连忙拦住他,笑道,“这事儿不急在这一时半刻,您都出来大半天了,娟婶子那儿离不开人,您赶紧先回家照应吧,我晚会儿过去找力群叔问问就成。”
“哦,对对!瞧我这脑子!”李金花这会儿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,急忙转身到厨屋拿了两个鸡蛋,快步出来塞到陈金福手里,“秋里养的鸡崽,这两天刚开窝,下了俩鸡蛋,我还说今儿个得空给娟子送去,一直没抽出手来,你顺道捎回去,晚上给娟子煮碗糖水蛋补补。”
李金花不由分说地把鸡蛋往他手里一塞,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,推着他就往外走。
陈金福捏着鸡蛋的手紧了紧,喉咙哽了哽,朝着李金花认真道了声谢,又转头嘱咐沈悠然:“那明儿个等你回来,我再过来找你商议。”这才揣着鸡蛋,匆匆往家去了。
葛春生见这会儿也没啥需要自己的,招呼一声,也跟着往磨坊那边忙活去了。
目送两人离开,李金花这才轻轻叹了口气,和沈悠然一边往屋里走,一边低声道:“娟子这回生产凶险,请大夫用药,给产婆封红,前前后后可是花了不少钱……他家眼下怕是不大宽裕呢。”
沈悠然听了,微微蹙起眉头:“娟婶子眼下恢复得如何了?”
李金花又舀水细细洗了遍手,边拿干净的布巾子擦着,边回道:“人是熬过来了,鬼门关前走一遭,到底伤了元气。金福怕她落下病根,月子里不敢轻忽,眼下汤药还没敢断,吃的上头也精细些,细米、白面、鸡蛋、红糖……花费可也不小哩。”
沈悠然沉吟了一下,试探着问:“奶,那咱家…要不要先借些钱给陈叔应应急?”虽然家里刚支出了耕牛、磨坊入股等几项大头,但总归还留着些应急的银钱。
李金花擦干手,接过沈悠然手里的文书,摇了摇头:“前儿个我私下也跟娟子提过一嘴,她说眼下还有些底子,撑得住,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,绝不会跟咱外道。我想着,她既这么说了,咱也就先别硬塞。”
沈悠然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。陈金福和陈娟夫妇俩都是实在爽利的性子,既然说不用,想来眼下确实还能周转。
李金花进屋,把文书小心地安放在香案上头,又让沈悠然将他爷爷和爹娘的牌位请出来,她自己则翻出线香点上。
看着青烟升起,李金花这才退后两步,双手合十,望着牌位和那卷文书,眼眶发热,低声念叨起来:“他爷爷,他爹,他娘……你们都听见了吧?咱们然然…咱们然然有出息了…得了官府表彰了……”
沈悠然安静地陪她呆了一会儿,待那三炷香燃了一小截,才悄悄转身,又到后头菜园子里,将最后剩下的一点菜种点完,看天色不早,他才收拾收拾,往细柳村那边去了。
显摆
刘力群正好在家, 一听这消息也是又惊又喜,拍着沈悠然的肩膀连声夸赞。
“好小子!真给咱们这一片乡里长脸!转眼就是官府旌表的‘义民’了!光宗耀祖啊!”
“听说…前些日子还当上了镇上行会的副会首?哎呀!我就说嘛!打从你们刚落脚那会儿见你,我就知道你这后生不一般, 做事稳妥,心里有章法, 待人又实在, 日后指定有大出息!”
“你看看, 这才多久,这就应验了不是!”
他乐呵呵地夸赞了好一阵,才猛地想起沈悠然的来意, 连忙收敛了神色:“说到这要预备的事项,其实也没啥特别的讲究。最要紧的,是提前把家里的香案拾掇拾掇, 铺块红布摆上香炉, 到时候搬到院子当间。”
“等到那日,官差仪仗到了, 你把贵客迎到院子里头。领头的官爷会把旌表的榜文当众宣读一遍, 读完了,你再上前, 双手接过衙役捧着的牌匾。”
“可记着,接过匾后,不能直接就往门上挂。”刘力群摆摆手, 仔细解释道,“得先恭敬地请到香案上, 略作供奉,这算是‘告慰先灵,禀过天地’, 接着,再找两个手脚稳当的人,把这匾额挂到正屋门楣上去,挂正了,这才算礼成。”
沈悠然凝神仔细听着,边听边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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