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你，为什么不告诉我。”严宥看着他，语调没有一丝起伏，与平日的他相比，显得阴暗许多，“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发了微博，为什么临夏和常毅惟都转了你没有告诉我不让我也转，为什么连联赛赛事组的禁赛一整个赛季的决定都出来了，你还是没有告诉我。”
严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嘴角边有从眼睛里滑下来的一行清泪。
“祁陌，我对你来说，究竟算什么？”
严宥，哭了。
他的眼泪滴到地板上，却像是砸在祁陌头上似的。他从困意中迅速抽离出来，站起身想给他擦眼泪，严宥却往后退了一步，躲开他的手。
祁陌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，又落下。
“你，哭了。”
认识严宥半年以来，这是祁陌第一次看见严宥落泪。
因为他的凉薄而落泪。
“说啊，祁陌。”严宥执拗地要他问题的答案，“我对你来说是什么？无论生活还是感情，我都只是你闲暇时间的呼之即来用之即去的工具人，是吗？”
“不是的，不是的！”祁陌拼命地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，可严宥偏偏不如他的意，“要不是under在房间里提到你的禁赛结果，我居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发了微博。他问程哥打算怎么安置你，是不是想让你打一整个赛季的替补，还是已经找好关系让你去欧洲赛区了。”
“祁陌，你明明知道的，让我转发，让我加入，你的处罚都会轻很多，网上相信你的人会多起码不止一倍。”严宥的泪痕干在脸上，又被新的泪水洗刷，“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吗？程哥可以为了战队发展隐瞒我，可是你，你居然也不告诉我……”
“我当然知道你的加入会让这件事情好起来，”祁陌终于开口说话，他低着头，没去看严宥的眼睛，“可是，你加入了，你就也要被骂，这件事完全就是我的责任，没有我，祁运也不会买通天翼战队的选手，ruc这场决赛也不会输。既然是由我引起的，那么所有的谩骂和黑锅都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，为什么还要让你一起被骂，被泼脏水？他们的话又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严宥说的，祁陌都知道，他很聪明，不会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。
但是祁陌选择不把严宥拖下水。
“到底为什么啊，祁陌。”严宥蹲下身，痛苦地抱住头，他的情绪已然濒临崩溃，他想起under刚才在房间里对其他人说的话。
“临夏，常哥，你们真的认为转发微博跟他说相信他就能摆平一切吗？相信有个屁用！”
严宥忽然抬头，直愣愣地盯着祁陌，抓住他垂在身边的手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是因为他们都和你说了相信你吗？就因为我没说？是吗？”
“严宥，你先冷静点……”
“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！”严宥的理智全无，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抓住什么东西就绝对不放手，他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跌倒，祁陌扶了他一下，眼见他往茶水间那里跑过去。
片刻后，严宥垂头丧气地回来了，手上拿着一瓶纯牛奶。
“你爱喝的杏仁奶，没有了……只有这个……”严宥低垂着头，将手里的纯牛奶放在桌上，“我热过了……对不起，你要是想听我说相信你，你喝点东西，我们像平常一样聊天好吗，你想听我说都多少遍都行……”
严宥直到现在还以为，祁陌不告诉他，是因为自己没有和祁陌说相信他。
他怕祁陌误会自己不相信他，所以用这种方法迫切地证明自己的真心。
祁陌张嘴，轻吐了一口气。
空气安静了很久，严宥在心里一秒一秒地数，数到第七十七秒的时候，祁陌拿起了桌上还温热着的纯牛奶，仰头一饮而尽。
“我相信你啊，祁陌。”严宥得到了可以被允许开口的机会，“我相信你，我一直、我从一开始、我从头到尾都是相信你的，我从来没有怀疑你，真的，我没怀疑你说的话。”
严宥的话语无伦次，但祁陌听懂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一直都知道，谢谢你相信我。”
喝完一整瓶纯牛奶，祁陌有点撑。他缓缓地靠近严宥，伸手抱住他。
这次严宥没有后退，两人紧紧相拥。
什么都不用做，什么都不用说，吵架的时候，只要抱紧我就好了。
只要给我一个带有你身上味道的拥抱，不管发生什么，所有的一切，我都不计较。
等到祁陌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他们已经在沙发上进行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拥抱。
严宥的呼吸声很急促，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，扣着祁陌的后腰，像是要把面前的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身体里所有的空气全部席卷一空，才满意地分开一些，看着祁陌红着眼睛张嘴呼吸。
“原来这时候看你的眼睛，比平时好看。”
浅灰色的眼睛因为生理性泪水而蒙上一层潮湿的、迷蒙的雾气，给这双漂亮的眼睛增添了一人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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