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沂的目光落在奏折上一处,眉间升起了一道疑云:“崔循不,这奏折上,这个‘启’字没有避讳。”
“避讳?为什么要避讳?”
林鹤沂合上了奏折,边回想边说:“我小时候还在宫里的时候,每年生辰,崔循怕我没母亲搭理伤心,都会仿着商故蕊的字迹给我写信。那信上的内容一看就不是商故蕊会说的,我就同他说我已经看出来那信不是母亲写的了,让他别再这么做了。”
“他就问我,怎么看出来的。”
“我不想多说,就胡乱编了个林氏已故长辈的名字,说林府的人都要避‘启’字的讳,其中一横只写半笔,他的信没避讳,所以我一眼便看出了不是母亲写的。”
他想到什么,叹了口气:“谁知他竟是记住了,往后真的避了‘启’字的讳,依旧冒充商故蕊给我写信甚至后来凡是给我写的东西上都是这样。”
温习都没空去感慨崔循果真从小傻到大,皱着眉问道:“也就是说——写这个的人不是他?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什么。
林鹤沂将奏折往桌上重重一拍,冷笑道:“这群人究竟想干什么?一帮乌合之众,难道还真梦想着改朝换代、复辟梁朝吗!?”
温习默不作声地拉过了他的手,思索着:“崔府现在必然是在他们掌控之中了,你别急,咱们这不是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吗?明日我带人去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,通通捉了一网打尽。”
林鹤沂面沉得仿佛能凝出水来:“他们的实力未明,就这么去太过冒险,我带一队人去,在外面接应你。”
“带一队人?这也太大张旗鼓了吧,会打草惊蛇的。”
林鹤沂不语。
温习见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,思忖一番,道:“白渺这几日是不是回家?那安排一队人护送他回家,出城的时候经过了崔府,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吧?”
翌日午后,两个出门采买的崔府小厮被人从身后放倒了。
须臾,两道人影穿着他们的衣服,拿起他们的竹篮,环顾一周,进了崔府。
崔府要办满月宴,府中一片喜庆忙碌之色,乍看去并无任何异常。
只是温习盯着院中正招呼着下人的崔循观察了许久,转身去了后院,用眼神示意祁言跟上。
【如何?】祁言用嘴型问他。
温习摇摇头,对他说了两个字【假的】
祁言的神色凝重下来,跟着他一起观察后院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钟思尔出现了,他倒是毫不遮掩,大摇大摆地进了一处屋子。
温习和祁言对视一眼,又看了眼蓝鸢用树叶给的信号,同时起跃,几近无声地到了那屋子的窗外。
温习将窗户划开一个小洞,侧头往里看去。
崔循被绑在衣架上,面色灰白,看向钟思尔的眼睛里混杂着不解和痛心。隐隐闪着泪光。
“崔表哥,你也别怪我,谁叫你偏袒了我一辈子,结果到了最关键的时候,却还是选了林鹤沂!告诉你吧,你不写那道奏折也没关系,无非是多费些工夫罢了,两日之后,你就等着你最心疼的鹤沂表弟跪在我身前求我绕他一命吧!”
崔循的呼吸急促起来,眼中泛起了泪光,低声嘶吼着:“不”
钟思尔见他如此,反倒笑了出来:“但你知道吗?我等这一天很久了,因为在我和林鹤沂之间,你从来只会帮弱的那一个,所以我一直在等着,等你偏帮林鹤沂的那一天,那说明……我们之间已经决出强弱了,哈哈哈哈哈。”
就在温习打算推门进去直接擒下钟思尔的时候,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影,玉女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:
“这点警觉都没有,还敢潜入敌营?”
第115章 早悟兰因(十一)
温习和祁言脸色一凛, 齐齐出手向身后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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