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(推荐配合 快捷键[F11]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)

设置X

第399章(1 / 2)

“江陵用一条鞭摧折豪强,在位之时,渐削缙绅优免之权,苛峻异常。我府上也被迫缴了十年积欠,家道艰难了。

然观其整顿驿递,开辟大明邮传,使得州郡供给顿减,往来官员不复索贿,私心又觉得畅快。”

“诸君皆执一隅之见,未见江陵新政全局之效。而今太仓积粟可支十年,九边军饷岁增二百余万。鞑靼不敢南牧,江陵岂不知士绅怨望,为社稷故,不得不为耳!”

夫人二人听了他们的对谈,相视一笑。有些事不必辩,历史自然会给出正确的答案。

来到一处清净茶楼雅间,黛玉自去了屏风之后的罗汉榻小憩,将余事交由丈夫处理。

不多时,海瑞与刘台二人联袂而来。

“师相,久别经年,您还是这样精神抖擞!”刘台见到座师十分高兴,想起从前自己冒失弹劾恩师之事,又愧上心头,低头不敢多言。

张居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:“子畏,这些年辛苦了。”

海瑞亦是拱手嗟叹:“太师,刚峰有负重托,至今也未能让徐家吐出超限之田。”

当年高拱为打压徐阶,欲借海瑞清丈田亩之事,一举摧毁徐氏势力,被张居正劝止了。

之后当海瑞再次出山,清理江南田亩时,立刻就有言官弹劾他包庇奸民,鱼肉缙绅,沽名乱政。唯恐他过于苛切,激起民变。

因弹章之故,兼之徐阶子弟及江南乡宦聚众上书,称海瑞纵容刁民夺产,致使士林惶骇,地方不宁。

使得他在江南的行事大为掣肘,即便想先查清徐家通过诡寄、花分、投献等方式分散隐藏的田亩,也无法探清如此盘根错节的产权关系。

刘台协佐海瑞办事,经过数年摸底,徐家的田产皆有红白二契,官府验印为证,无法轻易推翻这些合法的交易契约。

若非张居正暗中赐予他们“不去之权”,五年来未曾易帅,江南兼并之风,也不可能刹止。

“汝贤兄毋急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张居正,“我来华亭,就是为解决此事的。今日难得重逢,且休谈公事。我欲在松江府开办一些工场,之前在江南广泛征召的奇巧发明,不知松江府进展如何?”

刘台与海瑞相视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支笔递给了张居正,道:“师相请看,这是华亭墨耕斋老板,前日递送上来的石黛笔,书写简便,无需用墨,老板说只要不碰水,字迹可保十年不褪,暂未验证。正等着师相来掌眼呢!”

张居正拿在手里看了看,又在纸上划拉了几下,扬眉道:“笔锋是硬的?里头装的是螺子黛?那一支笔岂不是很贵?”

“里头装的不是螺子黛,而是石墨粉。”刘台解释道:“据那老板说用了七分石墨粉、两分江宁黏土、杉木为笔管外刷松油漆、鳔胶黏合。

如何做的还未透露,只说要见到二十两黄金,才肯道出工艺。”

“我也不知这笔值不值二十两黄金,但是此物有利于文书之事毋庸置疑。”海瑞剑指点在纸上,心情颇好。

“它可以助蒙童开笔习字,减去磨墨蘸笔之繁。吏员录供、商贾记账、驿使飞书,也不怕缺墨。

再者,其笔迹细若游丝,可助画工匠人勾勒山水楼台营造之图,拓印花样也分毫不差。”

张居正点了点头,用此笔在纸上写了一句:竹坚贞有常性,贯四时,凌霜雪而不改。

“不错,是个好东西,明天就请那个老板过来吧。”张居正淡笑道,“得换个名字才好。”可不能胡乱用“黛”字。

黛玉听到了,忽而灵机一动,扬声道:“既然此笔以石墨为主料,石墨又名乌金,不如就叫乌金笔吧!取笔下涌金之意。”

乍然听到女子的声音,海瑞与刘台皆是一愣,张居正眸光柔和起来,含笑道:“今日内子亦在。”

“原来师母也在啊!”刘台连忙站起。

张居正摆摆手道:“她吹了风,不便见客,子畏坐下吧。”

黛玉之所以不出面,是因为当初她撺掇王氏与海瑞和离,让嫁给了时任广东总督的刘显。

刘显去岁冬病故,他与王氏的儿子刘綎,已经二十有三,考中了武状元,现任云南副总兵。

而海瑞如今六十有八,依旧无子。她担心海瑞见到她这张脸,心情会不好受。

待到他二人告辞离去,窗外不见人影,黛玉才敢从屏风后面出来。

张居正见她小心如斯,不觉笑道:“你又没做过亏心事,刘显与王氏是两情相悦,还怕海刚峰做什么?”

黛玉垂下眼眸,低声道:“我不是怕,也不是愧,而是见到一代清官孤老无嗣,会遗憾,会难过。”

张居正缓缓摇了摇头,“你不懂他,是他选择了以身许国,孤忠应敌。而不是偏安乡野,绵延子嗣。只要他打赢了清丈田亩的最后一役,就再没有遗憾了。”

黛玉默然良久,方怅然地点点头。

姑苏城中,李瑶娘还徘徊在环翠云馆附近,望着冷清的门庭,迫使自己将心头的焦躁强压下去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

精彩书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