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四五日即至,戚继光接到消息,携夫人王熙凤出辕门,郊迎三十里。
总兵衙门前八百丈驰道,洒扫得片雪不见,雁翅排开的义乌浙兵,齐刷刷竖起红缨枪,立在风中纹丝不动。
戚大帅着蟒袍玉带,恭迎钦差。万千将士齐振兵刃欢呼,以示军容整肃。
张居正夫妇走下车来,与戚帅夫妇互相问候,在掌印张宏面前,说了几句皇恩浩荡的场面话。
黛玉见将士们都穿着厚实的羽绒袍,手脸上也不见冻疮皴裂,十分欣慰。
三人先是随戚继光去了校场,观看阅兵。张宏替张太师双手托着尚方宝剑。
戚帅按剑立于将台,挥旗为号,底下车声隆隆,三十六辆炮车集结成阵,佛朗机炮黝黑的炮口,在炮手摇柄之下,次第扬升,装药、测距、点火,各司其职,动作纯熟。
火力打击之后,鸟铳队在藤牌的护翼下,向前挺进,射靶例无虚发。
鼓声三响,人马肃立。张居正举袖一挥,向将士训话:“本官奉尚方宝剑,巡狩蓟门。适才观尔等演武,炮车雷动,鸟铳星流,足见戚大将军训兵之精严。
南兵北卒,卫护疆土,皆成虎贲之师,圣心当悦。去岁尔等功勋已入天听,今岁粮饷即加三成。新币启用,即开富国之政。
今赐酒肉三日,另发羽绒被十万,从今往后,九边粮秣必丰,饷银必足!”
在场的将卒们无不山呼万岁,誓言保家卫国。
待声浪渐止,张居正俯览众士,缓步下阶,语气转沉:“浙兵擅火器,北卒长骑射,皆为国之干城。二者混编组营,一体论功。若敢恃功犯禁,私斗争讼者,一律军法处置。”
听到南北混编之法,底下的将士明显脸色为之一变,当初为了北方增强防御,戚继光调募了南方浙兵戍守。
浙兵皆义乌子弟,能征善战,功劳多,所以待遇优厚,却引发蓟镇本土士兵的嫉妒,时常南北对立,矛盾突出。
戚继光为了维系浙兵的战力,也没有进行混编。
中军帐中,戚继光对张居正道:“太师,南北士卒语言不通,习俗迥异,若是混编,恐怕口令得下达两次。
平日我练兵都是以旗帜为首,锣鼓为信,瞻哨对敌。等阵法练熟了,形成对抗本能,即便彼此语言不通,他们都会主动协助同袍,完成战术动作。”
张居正却道:“你守蓟镇十数年,士卒换了几回,却未能弥合南北沟通之差异。将士们不应该只有在战场上,是浴血奋战的同袍,在营地里也该是守望相助的兄弟。”
黛玉对戚继光道:“来此之前,我与太师研讨过蓟镇存在的问题,一是权贵子弟不晓军事,还寄名军籍以牟利,吃空饷不说,还随意劳役士兵。
二是防御压力大,一旦蓟州有警,京师震动,故守将多持,‘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’的心态。
这两点要靠外力来打破,我和太师来就是解决这两个问题的。太师将协助将官,清退冒滥子弟,专任贤能。
改变单纯依赖长城关隘的被动防御,增加车骑炮铳混合突击营的数量。如遇北虏犯边袭扰,可主动出击歼灭。
另一个就是南北兵对立的问题,这个还需要戚帅长久经营。”
戚继光拱手道:“还请令主大人赐教,如何破南北之隔阂。”
“戚帅已有了现成的妙招,却不知道进一步使用,可谓是一叶障目了。”黛玉翻开他在广东编写的《纪效新书》和《练兵实纪》。
“您已经将行军、扎营、警戒的各种号令编成韵文,让士兵熟记,又有协同号子,回营《凯歌》,来宣扬忠义,提振士气。
不过稍加丰富,就能以齐声诵唱的方式,产生强大的凝聚力和纪律约束。”
她两手一拍,请出了劳军使吴玉瑛。
“这位吴大人,是汤海若先生的妻子,她通晓方俗,精通诸州音辞,可作巡方译使,尤善谱曲弦歌。现请她介绍一下让南北联谊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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