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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5章(1 / 2)

徐霞客答应了,他知道老师娘家在办丧事, 自己不便停留,便在吴太夫人灵前磕了三个头,才牵着宋管家的手离开了。姑苏离江阴不过一天行船,很快就归家了。

吴太夫人的丧礼极尽哀荣,王锡爵一身缟素,由儿子王衡搀扶而出,后面跟着素服的王家亲族,在声声哀乐中,啜泣一片。

吊唁的人络绎不绝,江南百官皆免冠素衣,不能亲至的,也都派了长随路祭。出殡那日青石街面孝棚素车逶迤五里,百姓感念乐善好施的吴太夫人,衔悲叩首,仆从麻衣如雪,恸哭不已。

众人皆道:“吴太夫人坤德既载,哀荣双臻。其德行慈懿亦堪为世范矣。”

太仓王世贞因病未至,遣了次子王士骕、三子王士骏来代祭,其长子王士骐当年的乡试解元,已官至礼部员外郎,仕途比之王世贞本人要顺畅得多。

正当吴太夫人入土为安,丧仪告结之时,王家人陆续反程,张居正夫妇准备先转道华亭去见徐悦,看视工场的情况,却被人拦在道中。

只见太监张鲸昂首拦于道中,锦袍玉带在日光下晃出刺眼光晕,尾指翘起,喉间挤出尖利的声音:“好个不识抬举的,咱家奉皇爷钦命,掌华亭织布场,潇湘夫人竟敢教唆刁民罢织抗命?

你曾为宫中教谕,熟悉典章律法,难道不知阻挠宫用者,以僭越论!煽惑匠役者,按谋逆惩!”

黛玉蹙了蹙眉,她一回姑苏,就收到了司南的宫内消息,李太后眼疾愈重,极可能目盲。而华亭那边已被张鲸一手遮天,玉碱场、乌金笔场、琉璃场被封,最大的织布场已经歇业三月。

原因是接管工场的太监张鲸盘剥雇工,用各种理由克扣他们的薪酬,强制要求他们每日多上工两个时辰。张居正夫妇欲往华亭,就是去解决此事的,不曾想黔驴技穷的张鲸,自己送上门来了。

她撩开轿帘,装作茫茫不解的样子,“中官何出此言?我手头的工场,都已经献给陛下,织工上工还是歇工,我完全不知情。若他们行事不如中官的意,大可将人辞退,另请高明便是。”

“你以为咱家没试过吗?”张鲸捻起拂尘柄,从牙缝里挤出齿音来,“清退了大半刁民,也没见一人上工。他们家家都有一台缝纫机,在家就可做活,根本饿不死。这缝纫机还不是你玉燕堂卖的!”

“缝纫机又不能织造布帛,不过是寻常缝补用,我又没另开织布场,抢织造的生意。中官自己无能,驭人乏术,交不了差,就赖我挑唆织工,是何道理?”黛玉冷笑道。

“皇命就是道理!”张鲸从鼻孔里哼出气音,“潇湘夫人若不领旨开机,就是抗旨欺君,暗结匠匪!”

黛玉气笑了,这年头还有阉货,敢这么威胁自己,正要出言嘲讽。张居正落轿出来,凛然踏前一步,逼视张鲸。

“逆珰你好大胆,江南万余织户,皆是大明良家匠籍。若非尔等阉竖挟私篡命,他们岂会歇工?必是你擅截本金以充私囊,假托上意盘剥天子匠户,鞭织工如牛马,吸众匠之膏髓。

老夫虽已无职,到底曾为首辅帝师,若将尔等逆珰矫诏乱法,克剥匠民,动摇江南课税之事上告天听,你看你有几个脑袋能扛得住。”

“放屁!都是刁民欺生,蔑视君父!”张鲸断不敢认这样的罪名,面对张太师义正辞严的申饬,他羞恼与畏惧交织,不得不放狠话以壮声势,“掉毛凤凰不如鸡,还当自己是台阁宰辅呢!三日后若不见织机转,你们就等着挨那鱼鳞剐吧。”

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,故意放缓了声量,对张鲸道:“既然中官想要匠户开机,我也不是不能代劳劝说。只是我已不是工场的财东,他们未必还认我。

而况逐户通知上工,还需时日,一个月后,大珰再带好人马和家伙事儿,到工场督管震吓众匠,有我协力,包管他们听话。”

“这才像话,咱家可是皇爷的耳目,两位果真是聪明人,一点就透。”张鲸以为他们服了软,抬手招呼身后的扈从,“回华亭!”

待打发了张鲸,黛玉与张居正才出发去华亭。一入华亭才发现这里气氛,与从前大不一样,昔年帆樯如林,商贾辐辏的繁荣景象已不复现。很多商铺都关门歇业,甚至门板上贴了封条。

黛玉想到织布场附近,必有张鲸的人看守着,倒不入先去华亭坤政院打听情况,院令徐悦听到潇湘夫人到了,连忙出来迎接。

“老师您可算是回来了,华亭自打来了个张鲸,人人不得安宁。他一接管织布场,就克减工料银,薪酬减半,还擅自要耕农按田亩纳丝,强取店铺商肆的名贵布匹,绣品锦缎十之七八入了张鲸的私囊。

更可气的是,他羡慕玉燕堂生意兴隆,几次派人勒索不成,上个月就自己开了几家仿冒的‘玉燕堂’,专卖以次充好的东西。

他们绑架几个女子,先使她们烂脸毁容,再唆使她们找华亭总号,索要重金赔偿。几个宦官就跟着围堵总号,抛掷秽物大肆詈骂,勒索钱财。

我居中调解了几次,带受害的妇女到妇孺医坊治病,才算消停了一些。但无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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